第一百三十四章归墟异动

    念曦二十八岁那年，归墟出现了异动。
    消息是陈远带来的。他已经很老了，一百多岁了，走路要拄双拐，眼睛几乎看不见了。但他的耳朵还很灵，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那天夜里，他坐在城中心的雕像下，忽然听到北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那声音很闷，像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侧耳倾听，脸色越来越白。
    “念曦。”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找到念曦，“归墟出事了。”
    念曦正在处理城中的事务，听到这句话，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归墟，混沌的诞生之地，陈念和陈曦都去过的地方。那里曾经是旧洪荒世界的中心，是不周山的遗址。无量量劫之后，那里变成了一片深渊。陈念在那里封印了混沌，陈曦在那里治理过污染。现在，那里又出事了。
    “什么声音？”念曦问。
    陈远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像是什么东西在裂开。大地在裂开，空间在裂开，时间在裂开。归墟的封印要破了。”
    念曦的瞳孔猛地一缩。归墟的封印是陈念用最后一块盘古意志碎片布下的，已经维持了几十年。如果封印破了，混沌的气息会再次涌出，污染会再次扩散，新天地会再次陷入危机。
    “我去看看。”念曦站起来。
    不孤拦住了她。“你不能去。归墟太危险了。你是苍梧城的首领，你不能冒险。”
    “那谁去？”念曦看着他。
    不孤沉默了一下。“我去。我年纪大了，活够了。死在那里也不可惜。”
    念曦摇了摇头。“爹，你不能去。你还要看着念曦长大，看着苍梧城越来越好。你不能死。”
    不孤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念曦已经决定了，谁也拦不住。她像她姑姑一样倔，像陈念一样倔，像陈玄一样倔。
    “那你答应我，活着回来。”不孤说。
    念曦笑了。“我答应你。”
    她收拾了行囊，带着三块盘古之心碎片，离开了苍梧城，向北边的归墟走去。不孤站在城墙上，看着她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小草站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也哭了。念曦站在城墙上，看着姑姑远去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流。
    念曦走了十天，到达了归墟。
    归墟还是一样，深渊黑不见底，边缘是黑色的，像被火烧过。混沌气息从深渊里涌出来，浓得像雾，但比几十年前淡了很多。陈念的封印还在，但已经出现了裂纹。裂纹从深渊底部向上蔓延，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来，像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窥伺。
    念曦站在深渊边缘，往下看。下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深渊底部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在蠕动，在等待着。
    她深吸一口气，跳了进去。
    向下坠落的感觉像在做梦。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漆黑。她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也许几息，也许几十息，也许几个时辰。当她终于踩到地面时，双腿震得发麻。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很大，大到看不到边界。穹顶上没有发光的石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地面上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和封印阵的符文一模一样，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符文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黑色的光芒，像一团团黑色的火焰。
    混沌的气息。
    念曦走到裂缝前，从怀中拿出三块盘古之心碎片。碎片在她手中散发着光芒，六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小小的彩虹。她将碎片投入裂缝。碎片沉入黑暗，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个空间照亮。裂缝在愈合，黑色的光芒在消散。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来了。”
    那声音很轻，很熟悉。念曦的眼泪流了下来。“姑姑？”
    陈曦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她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穿着青色的布衣，腰间挂着短刀，脸上带着笑，眼睛很亮。
    “念曦，你长大了。”
    念曦跑到她面前，跪下来，抱着她的腿。“姑姑，我好想你。”
    陈曦蹲下身，扶起她，摸了摸她的头。“起来，地上凉。”
    念曦站起来，看着陈曦。陈曦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温暖。她的笑，像春天的阳光，能融化冰雪。
    “姑姑，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陈曦说，“陈念的封印需要人守护。我和铁妞、白夜、石生，还有好多好多人，都在这里。我们守护着封印，不让混沌再次降临。”
    念曦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姑姑，你辛苦了。”
    陈曦摇了摇头。“不辛苦。守护新天地，是我们的使命。你也是。你的使命，还没有结束。”
    念曦看着她。“什么使命？”
    陈曦拉着她的手，走到裂缝前。裂缝已经愈合了，但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裂纹。
    “这些裂纹，需要有人定期修补。用盘古之心碎片，用盘古之力，用你的心。你能做到吗？”
    念曦点了点头。“我能。”
    陈曦笑了。“好。”
    她的身影渐渐消散。念曦伸出手，想要抓住她，但抓了个空。
    “姑姑！”
    陈曦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要哭。要笑。你笑的时候，最好看。”
    念曦擦掉眼泪，笑了。
    她爬出了深渊。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风吹过，草浪翻滚。
    念曦站在深渊边缘，看着远方的天空。天空中，星星在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她。
    “姑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星星闪了闪，像是在回应。
    念曦转过身，向苍梧城走去。身后，归墟的深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寂静。裂纹还在，但不会扩大了。封印暂时稳住了。
    回到苍梧城，不孤在城门口等她。看到她回来，不孤跑过来，抱着她。
    “你回来了！”
    念曦点了点头。“回来了。”
    小草的眼泪流了下来。“太好了。”
    念曦笑了。“是啊，太好了。”
    夜晚，苍梧山上灯火通明。人们围着篝火，吃着烤肉，喝着果酒，唱着歌。念曦坐在篝火边，看着这些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温暖。这些人，都是她要保护的人。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念曦姑姑，归墟还会出事吗？”念曦问她。
    念曦看着她，沉默了一下。“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我都会保护你们。”
    念曦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我就知道念曦姑姑最厉害。”
    念曦也笑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天边，晚霞如火，将半边天染成了红色。
    新天地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念曦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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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归墟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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