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盖房救命

    “一定要上去吗？”马英提问。
    “硬上会吃亏。”张平阳把算盘往前一推说，“用新手炼铁的话，废品率在90℅以上，每炼一炉铁就要亏损三百两。”
    “工程局的账上还能撑多久？”
    “三个月左右。”张平阳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而变白了，“在这之后就再也不会有工资可以发放了。”
    马英着急地说，“哥哥，我们先停车吧。”
    马兴没有说话，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下着很大的雪。
    陇州十月份就下起了大雪，在戈壁滩上一夜之间就积了半尺厚的白雪。
    十万人左右的工兵以及三千名边军被安置到了一个简陋的帐篷里面，他们蜷缩着身子喝着热水。
    寇封也跟着出来了，说，“恩公，如果不搭暖屋子的话，就会被冻死了。”
    马兴蹲下来，一把雪攥在手里搓了搓，“停止挖矿。”
    寇封一惊，“啊？”
    “全部停止起来。”马兴站起身来，雪花从他的手指间流过，“通知大家从现在开始不许下矿井、不动炉子。”
    张平阳从后边追上来说道，“大人，停止挖掘矿山之后，我们这几个月要干什么呢？”
    马兴回头对张平阳说，“盖房子。”
    第二天一早，营地中便传来了号子声。
    马兴叫人把六座被薛明用封条封住的高炉拆掉，封条保留着不拆，只把外面那一圈弧形铁板，铜管都卸了下来。
    把铁板加热到熔化状态后，再将其浇铸成一块块的大尺寸耐火砖胚体。
    把铜管拆下来之后，一节一节地放到仓库里去。
    寇封看得很懵，“恩公，封条没有被打开，但是里面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符合规定。”马兴说，“薛明封的是炉膛，并没有说过外面的东西不可以拆。”
    “那么拆下来的那个铁是用来干什么的？”
    “建房、垒炕。”
    张平阳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图纸说：“大人们要我画出火炕图来，按照老方法，在三个烟道上加一个炕，可以容纳六人。”
    “印两万份。”
    “两万？”
    “每一户都有一份，并且把砌炕的尺寸也全部标注出来。”马兴指了指远处的工人们。
    “会盖的房子不教人怎么盖房子，在半个月内，大家都要住上砖房。”
    马英向西跑了过去，她的棉袄上沾了雪花。
    “哥哥，金铁山那里有人来询问了，说要给金家马场的人也搭帐篷。”
    “盖。”
    “关于金老将军的事情？”
    “全部覆盖了。”马兴说，“三千边军，一户一炕，包括他们家属。”
    马英愣了三秒，“哥，我们把房子盖好了之后，铁矿的事情怎么办呢？”
    马兴没有作答，转而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去了。
    二十天里，在戈壁滩上没有人提到过铁矿这个词。
    砖窑昼夜不停地烧制着砖块，砖坯子被一车又一车地从白水泥窑中运出来。
    工人原来是在修路，现在已经变成了砌墙、抹水泥。
    张平阳天天拿算盘在各个队伍之间奔波，为每个队伍记录工分，越记就越混乱。
    工人说，“这个活儿发下来了，大家都觉得值，一天可以砌三十块砖，工分相当于一斤面粉。”
    “伙食呢？”
    “伙食费涨了点。”张平阳翻开账簿说，“伙房按照你的要求，每天给大家每人发放半斤马肉，土豆充足、咸盐随意添加。”
    寇封坐在伙房门口吃着热腾腾的炖肉和土豆，连草根也不吃了。
    “恩公你看我们这样子，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要过春节呢。”
    马兴坐到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一碗。
    “江南商帮认为我们会挨饿，但是我们却在过年的那一天吃上了年糕。”
    寇封把肉汤一饮而尽，说道，“那么铁矿……”
    “只能等。”
    二十天之后，在戈壁滩上就建好了两万间砖房和几百个火炕。
    外面下着大雪，积雪已经淹到膝盖了，但是屋子里却很温暖，可以穿一件单衣。
    工人第一次知道了，在西北的冬天是不需要穿三件羊皮袄子的。
    金铁山骑马来到这里，在帐篷里掀开棉门帘之后就呆住了。
    “马大人的家里是什么东西在燃烧呢？那么热乎乎的，是不是？”
    “煤渣和马粪一起使用。”
    “煤渣也可以燃烧吗？”
    “加上有通风的炕道，火苗很旺。”马兴指着炕沿说，“一夜可以烧三斤煤渣，能够一直烧到天明。”
    金铁山伸出手去摸了一下炕面，觉得很热就收回了手说，“如果让父亲知道了的话，一定要把整个陇州都铺上炕。”
    “可以铺设得上。”马兴笑说，“陇州城里的人们啊，工程局给了图纸，有人愿意盘炕吗？免费送两百块砖。”
    金铁山没有再说什么，就骑着马离开了。
    寇封把头伸到门缝里说，“恩公，金少将军离开时的眼神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
    “好像看到了神仙一样。”
    第二天江南商帮的眼线也到了。
    那人穿着皮袄，装扮成一个卖东西的人，在营地外面转了三圈之后就被金家的暗哨抓住带到了帐篷里。
    寇封拿着刀把说，“大侠，要不要把他们杀了？”
    “不行。”于是就让那个眼线的人把绳子解下来，并且还给他端来一碗热水让他喝。
    于是眼线就抖动起来，不敢去接了。
    “喝了以后回家告诉你的东家。”马兴把汤碗递给他，“工程局没有事，盖房子一直盖到春天，春天之后再看吧。”
    出了二十里的地方之后，那条线才会回头看一下。
    戈壁滩上的炊烟很浓，比江南村子里更热闹一些。
    江南那边收到了信件报告，扬州盐商总会的领事拍着桌子大笑。
    “我说他撑不住了，盖房子？盖房子就等于承认失败。”
    “领事大人，那么他的那一个亿两黄金呢？”
    “留着孵蛋生小鸡吧，”于是领事喝了一口水之后说。
    “我们继续努力吧，在明年春天之前把江南农具送到关中去，然后再便宜一点。”
    “如果继续下跌的话，我们这一年利润就会减少六十万两了。”
    “亏的去吧，”领事把茶盏放下说，“马兴账上最多还剩三万两，我们亏损一年的话，他就三个月内结清了。”
    在戈壁滩上，马兴每天早上都会起床去帐篷外边走一走。
    寇封跟着说，“恩公，今天我们干什么呢？”
    马兴指着营地中间的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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