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从此以后，我只有你和孩子们

    柏成聿很平静地看着她，黎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必须摊开摆在桌面上了。
    “我们认识几年了？”柏成聿突然问。
    黎瑟看着他，不敢随意开口。
    “我算了下，除去那五年。”柏成聿沉声道，“整整十五年。”
    黎瑟无声扯了扯嘴角，依旧不敢说话。
    “我以前自认为多少了解你的，可现在我才发现根本不了解你，或者说，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柏成聿两只手肘撑在膝上，头垂了下去。
    “成聿，我……”黎瑟正要开口。
    柏成聿又冒出一句：“不知道我们算不算相爱过？”
    不像是在问她，更像是自言自语。
    黎瑟顺着他的问题，思索了几秒。
    柏成聿在质疑他们之间的感情，正如她也看不透他的想法。
    黎瑟只能说：“不知道。”
    她不知道柏成聿是真的爱她，还是被剧情裹挟着身不由己，又或者单纯的依赖她。
    柏成聿直起身，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前方的白墙出神：“你从来就没想过跟我长久在一起对吗？即使有了孩子。”
    黎瑟心头一紧，心跳频率变快了。
    她感到恐慌，指尖也泛起凉意。
    柏成聿道破了她心底真实的想法。
    “成聿，我只是觉得感情这种事应该顺其自然。”黎瑟绞着手指解释，“合则聚，不合则散，没必要搞得你死我活，反目成仇。”
    柏成聿听她这么说，不由蹙起眉结：“你觉得我们合不来？”
    黎瑟摇头。
    柏成聿又问：“那你觉得我是分手后，会追着你砍的人？”
    黎瑟：“……”
    那倒也不至于。
    但他的确很记仇。
    见黎瑟沉默，柏成聿眼底浮现出少见的委屈。
    他转身，抓住黎瑟的两肩，强迫她正视自己：“你找人对付柏成砚是怎么想的？”
    这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面对他一直温柔平和的黎瑟，也能这么狠。
    她是奔着要柏成砚命去的。
    黎瑟忐忑地说：“他和你你爷爷差点害死你，我气不过……担心他们日后还会……就想着干脆一了百了。”
    她嗫嚅着，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越垂越低。
    柏成聿心口像被利器刺了一下，疼得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手上缓缓用力，将黎瑟拥进怀里抱紧，“怪我，让你受惊了。”
    黎瑟靠在他怀里，哽咽道：“成聿，我好怕，再也不想看到你躺在ICU要死不活的样子。我可以没有你，也可以接受你和宁心澄联姻，但我不能容忍你过得不好，我很怕他们还会伤害你。”
    柏成聿心口抽痛，不由自责竟让她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为了自己不惜和柏成砚鱼死网破。
    自责他没能及时发现她的不安，心酸她做这一切竟然是为了保护他。
    柏成聿抱她的力道又紧了些，在她耳边低语，“我不会跟任何人联姻，你也不许离开我。”
    黎瑟眼眶一热，试探着问：“你不觉得我可怕吗？”
    不觉得这样心狠手辣的她很可怕吗？
    她有些摸不清柏成聿心里的想法，将压在心底许久的不安和盘托出。
    柏成聿在她额上轻轻吻了吻，重新将黎瑟揽入怀中抱紧，“是我没用，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往后不会了。”
    直到这一刻，黎瑟心底连日来的不安和焦虑彻底消散。
    她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静静听着有力的心跳，前所未有的踏实。
    俩人静静抱了很久，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柏成聿起身将她抱起来，放到病床上，一手抚摸着她的小腹，一手揽住她的肩膀抱在怀里，并保证：“往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们，不再让你为我担心。”
    黎瑟提着的心，总算缓缓落到实处。
    前些日子承受的压力和不安，吃不好睡不着，良心备受谴责的焦虑，这一刻全部找到了出口。
    “那些天，我一直睡不好，总做噩梦，很怕你会恨我怨我。”她语气委屈。
    “都怪我，对不起。”柏成聿心底愈发酸涩。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沙沙的质感，听在耳中极为舒服，就像在给听觉神经按摩。
    让黎瑟身心都放松下来。
    她又开始昏昏欲睡。
    “阿黎，又困了吗？”柏成聿见她半眯着眼睛，有些心疼，“大哥让人送了饭菜，等吃完再睡。”
    黎瑟依偎在他怀里，鼻音也重了些，语气带着浓浓的睡意：“成聿，你还有想问的吗？”
    一次性问清楚。
    把所有问题解决。
    在她看来，柏成聿生来六亲缘浅，特别看重亲情，原以为会因此怨恨她。
    如今看来，她想多了。
    既然他这么相信自己，那她也不想再有所隐瞒。
    柏成聿沉默片刻，忐忑地说：“我听到了你和柏成砚的全部对话，从此以后，我只有你和孩子们。”
    对家人仅存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了。
    “你能这样想，我为你感到高兴。”黎瑟抱紧了他。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她很欣慰，柏成聿终于能放下心中的执念。
    “五年前，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柏成聿问。
    还记得柏崇山找到他，准备送他出国读书时，他去问过黎瑟的意见。
    黎瑟大力支持他出国，还告诉他，只有出去才能彻底摆脱他母亲的掌控。
    但他出国不久，就联系不上黎瑟了。
    中间他回国一趟，去黎瑟的学校找过她。
    她也避而不见。
    柏成聿搞不懂她突然之间的变化，后来他回国后，发现她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但他不愿意去相信那些无从佐证的东西，或者更多的是在麻痹自己，不想面对现实。
    黎瑟坐直身，看着他，如实道来：“我也不记得，但你爷爷肯定知道什么，否则他不会想方设法阻止我跟你在一起。”
    “不记得就不记得。”柏成聿安抚她，“不开心的事忘了也好。”
    出国后，他和黎瑟断了联系，精神状态变得极差。
    几次走在濒死的边缘，也是那时候遇见了裴无争。
    带他去做心理治疗，陪着他，绞尽脑汁开导他。
    引导他努力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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