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我要和你一起！

    乔颜坐在餐桌对面，目光在林妗颈侧那道半遮半露的痕迹上停了一瞬，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怕再逗下去这个妹妹真的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林妗没有抬头看她，声音闷在杯沿后面，带着一种她努力维持的平淡：“他挺管用的……“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乔颜端着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看了她好几秒，挑眉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像是没料到她会接这么一句。
    “你是说哪方面管用？“乔颜的语气带着一种努力克制却还是泄露了底的笑意的认真。
    林妗终于抬起头，对上她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顺着往下说：“各方面。“
    乔颜被逗笑，笑得肩膀都在轻轻颤动：“周大总裁要是知道，他现在在你这里的定位是个各方面都很管用的消遣工具，应该会哭晕在厕所吧。“
    林妗看着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周津年穿着那件熨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站在某个高层的落地窗前，接到某个消息之后，表情维持着惯常的冷峻，缓缓低下头，沉默良久，像是真的在消化消遣工具这四个字的重量。
    她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乔颜看着她，笑了一会儿才收住，视线落在她脸上，带着过来人的了然：“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把他当消遣工具，他能愿意配合你吗？“
    林妗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乔颜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一点替周津年担忧的意味：“他可不是那种能被人当消遣的人。“
    林妗垂下眼睫，用勺子慢慢搅动碗里的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知道。“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自己听的。
    乔颜没有继续追问，她站起身，绕到林妗身侧，低头在她发顶拍了拍：“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先去公司了，你慢慢吃。“
    林妗抬起头看着她：“姐。“
    乔颜偏过头。
    “谢谢你。“林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认真。
    乔颜看了她两秒，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摆了摆手，没回头。
    玄关传来换鞋的声音，很快又安静下来。
    林妗一个人坐在餐桌旁，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她微微低垂的眉眼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碗已经有些凉的粥，想起乔颜刚才那句，他可不是那种能被人当消遣的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她确实是在拿他当消遣吗？还是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面对的那份认真？
    她自己也不知道。
    林妗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明亮的天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点开周津年的对话框，看了几秒，又按灭了屏幕。
    ——
    周氏集团，会议室的门准时在十一点四十五分被推开。
    周津年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几位高管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一些，没想到会议会结束的这么早。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陈越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看到他出来，陈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脸上的笑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你今天开会效率有点高啊。“陈越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打趣说：“平时这种程度的项目讨论，你至少要多拖三个小时，让他们把各个细节都说清楚。“
    周津年没有回答，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
    陈越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是急着去见谁？“
    周津年套上外套的动作没有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情绪：“你再这么话多，下回我就让你去和客户谈。“
    陈越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拿起车钥匙朝门口走去，差不多猜出他的究竟要去见谁，笑着说：“你真要变成盼妻石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周津年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向陈越，说了句：“你应该盼望我，能盼得老婆回来。“
    陈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朝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行，祝你今天能盼到好消息。“
    门在陈越的笑声里轻轻合上。
    周津年走过走廊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负一楼的按钮，镜面墙壁里映出他自己的轮廓。
    他偏过头，看着电梯门倒映出的自己的表情，唇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车速平稳。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了一下，他偏过头瞥了一眼，是念念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爸爸，我画好画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呀？】
    周津年踩下油门，车速微微提了一些，回到老宅，把小姑娘接上。
    ——
    车子在乔家门口停稳的时候，周津年熄了火，下车，目光落在门内那道正从屋里走出来的纤细身影上。
    林妗站在台阶上，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涌过来，将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低着头正在看手机，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车。
    周津年看了两秒，轻咳一声。
    林妗听到咳嗽声，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走下台阶，朝他走过来。
    “念念呢？“她在他面前站定。
    “车上。“周津年侧过身，拉开后座的车门。
    后座里，念念正系着安全带，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一幅用彩纸卷好的画，一看到林妗，她就迫不及待地探出半个身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我画好了！“
    “看到了。“林妗弯下腰，看着她怀里那幅画，笑着问：“画的什么？“
    念念把画举到她面前，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画的是爸爸、妈妈和我！“
    林妗低头看了一眼，画面上三个手拉手的小人，线条虽然歪歪扭扭，但都带着大大的笑容，最中间那个最小的小人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林妗的目光在那幅画上停了一瞬，不禁抬起头，看向周津年。
    他正站在车门边，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扶着车门边缘，目光落在她和念念之间，没有说话，唇角那点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妗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伸手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头发：“画得真好。“
    念念得到夸奖，笑得眉眼弯弯，又转过头，朝周津年喊了一声：“爸爸，你快上来！我们去吃饭！“
    周津年关上后座的车门，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入主路的时候，车厢里的气氛比昨天轻松了许多。
    念念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画那幅画的经过，说哪一笔是她觉得最难画的，哪一笔是老师帮忙改过的。
    林妗坐在副驾驶，偶尔应一声，偶尔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周津年握着方向盘，安静地开着车，唇角那点弧度始终没有收。
    念念正说到一半，林妗放在膝盖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想了几秒，她还是按下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陆意许的声音，比昨天少了几分懒洋洋的随性，多了几分认真的紧绷：“妗妗，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妗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陪你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吸，陆意许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真的？“
    “嗯。“林妗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不过我要带着念念一起，就当带她出去玩几天。“
    “没问题，我来安排。“陆意许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快：“什么时候方便？我订票。“
    “后天吧。“林妗想了想：“正好这两天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陆意许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妗妗，谢谢你。“
    林妗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电话挂断的时候，她听到陆意许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在他语气里听到过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林妗把手机放回膝盖上，偏过头，就看到周津年的目光正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林妗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出细微的白色，很快又松开。
    念念坐在后座，歪着小脑袋看看林妗，又看看周津年，虽然不太懂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她敏锐地感觉到车里的气氛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她眨了两下眼睛，忽然开口：“妈妈，我们要去哪里玩呀？“
    林妗偏过头，对上女儿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声音放柔了一些：“妈妈带念念出国玩几天，好不好？“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去哪里呀？“
    “一个暖和的地方。“林妗弯了弯嘴角：“有海，有沙滩，还有好吃的。“
    “哇！“念念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还要带大姨送我的公主裙！“
    林妗看着她那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唇角那点弧度深了一些。
    周津年依旧没有开口，他的目光从念念身上移开，又落回前方的路上。
    过了一会儿，在红灯前缓缓停下，偏过头看向林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她听得出来的紧绷：“要出国几天？“
    “半个月左右吧。“林妗的回答很随意。
    周津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带着念念去，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林妗偏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线微微绷着。
    她沉默了片刻，语气也放平了一些：“刚刚决定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周津年没有说话，像是在消化什么，片刻后，才微微拧眉问：“是和陆意许一起？“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念念坐在后座，正低头摆弄着怀里那幅画的边缘，没有注意到大人们之间微妙的气氛。
    林妗看着周津年，那张侧脸此刻格外安静，安静到她能看出他正在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平稳。
    她没有移开目光，片刻后才回答：“陪他回去处理一件家事。“
    周津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一起住酒店？“
    “我带念念，难道还会和他住一起吗？“林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无奈。
    周津年没有再追问，目光落在前方，林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微微绷紧的侧脸。
    默了片刻，他才重新开口，这一次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我也去。“
    “你公司的事情怎么办？“林妗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我可以开视频会议。“周津年的声音很平。
    林妗看着他，他那副沉默固执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没有再开口。
    念念在后座，探过小脑袋，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小声问了一句：“爸爸，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嗯。“周津年应了一声。
    念念眨了眨眼睛，又看了看林妗，然后笑眯眯地说：“那太好了！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出去玩啦！“
    林妗偏过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女儿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又偏过头看向窗外，没有接话。
    但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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