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3

    青铜门厚重的嗡鸣尚未散尽，张予念和张云笙并肩踏出禁地，迎面撞上一群捧着竹简、背着长刀的小张。
    这些半大孩子显然没料到她们会突然出关，手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为首的那个还被滚到脚边的青铜铃铛绊了个趔趄。
    从感觉到了那些异动开始，第一次所有人都过来了，然后没动静，现在就是轮流在这呆着。
    “愣着干什么？”张予念掸了掸衣袖上的寒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实际上，心里的笑意已经按耐不住了，但她可是姑姑，是长辈，得端着。
    哎呀，她也是升辈分了呢。
    “去把族老和各房管事叫到祠堂，就说我们把青铜门的力量炼化了，有事安排。”
    小孩子们瞪圆了眼，你看我我看你，仿佛没听清“炼化青铜门力量”这几个字——那可是张家祖辈都不敢想的事。
    还是张云笙抬手敲了敲最近的一个孩子的脑袋：“快去，晚了耽误事，罚抄《族规》一百遍。”
    至于族规这个事是哪里来的，自然是她们休整收尾的时候，可是神游围观了好几回的这群小张上课的。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小孩子们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手忙脚乱地捡东西跑腿，连滚带爬地往族地中心冲。
    姐妹俩刚走进祠堂，迎面就撞上闻讯赶来的张海琪。
    她脸色苍白，袖口下隐隐透出黑气——那是多年前留下的余毒，时好时坏，折磨得她常年不得安宁。
    看到张予念二人身上澄澈的气息，她脚步一顿：“你们……”
    “先别说这个。”张予念直接打断她，转身对着刚进门的管事们下令。
    “立刻去后山取千年冰髓和镇魂木，在广场布‘血脉净化阵’，所有张家人，不论老少，一个时辰后到齐。”
    这些东西都难得，但是对张家来说，还是很容易拿到的。
    “还有你，”她看向另一个管事，“去把封存的《聚魂灯谱》找出来，再备足鲛人油和引魂香，要最快速度。”
    张家的禁书也是不少的，两边藏书阁应该差不多，她们自然清除有没有。
    张云笙则走到张海琪身边，指尖轻轻按在她的脉门处。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张海琪只觉丹田处一阵暖意，那些盘踞多年的寒气竟开始松动。
    “姐，你这毒扎根太深，得借净化阵的力量一起清。”她抬眼时，目光清亮，“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张海琪弯了弯嘴角，眼里事明亮得笑意，疼点算什么，他们以前疼得还少吗。
    祠堂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张家人从没见过这对姐妹如此雷厉风行，一个个手忙脚乱地领命，跑前跑后地搬东西、画阵纹。
    有年纪大的族人想上前问两句细节，被张予念一句“照做就是，问多了耽误事”堵了回去。
    这些长老敢怒不敢言，虽然也没怎么怒吧。
    姐妹俩像两个高速旋转的陀螺，这边刚盯着人把阵眼的玉石摆好，那边又要检查聚魂灯的灯芯够不够纯净。
    有小崽子笨手笨脚地打翻了鲛人油，被张云笙眼疾手快地扶住，顺手塞给他一块镇魂木让他去磨成粉，吓得那孩子抱着木头就跑。
    “血脉阵启动后，先净化旁支，再主脉，最后我们俩守阵眼。”张予念一边在地上画着补充阵纹，一边对张云笙说。
    旁支耗费的时间长，先难后易，至于意见，他们没有，有也不听。
    “净化完立刻开聚魂阵，近百年的亡魂散落在长白山各处，得趁我们刚炼化青铜门力量，气息最纯的时候召回来。”
    她顿了顿，笔锋在“张海侠”三个字上重重一点：“他的魂魄最不稳，必须第一个找到。”
    这也是她们姐妹两个最心痛得事情，那个鲜活的哥哥，变成了一缕幽魂。
    这件事不能想，只要想想，就控制不住戾气。
    那个莫云高最好是没死，不然，他就要永生永世不得安宁了。
    张云笙点头，正想说什么，就见张海琪扶着墙走了过来，脸色虽仍苍白，但唇上已多了点血色：“毒……退了不少。”
    “海琪姐，你先好好休息，我们一会儿再聊。”
    张海琪点了点头，目光穿梭，跑去了张海楼身边，她是最知道张海侠和张海楼之间的感情的了。
    张予念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忙碌的族人，“要让张家，彻底摆脱这些年的晦气。”
    没错，就是晦气，在她两个眼里，张家最近简直晦气到没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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