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撞我的人，全去骨科排队

    图雷凑到林默身边：“林，你上半场那个扑救，就那个单刀，我看到杰罗姆的表情了。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射得不错。”
    林默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你这话说出来谁信？”图雷压低声音，“他射得不错，然后被你单手接住了。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打击他？”
    “夸他。”林默把水瓶放下，“角度确实不错。”
    图雷看了他一会，放弃了。
    下半场易边再战。
    第58分钟，阿森纳再入一球。
    但这一次，进球的方式让全场都愣了一下。
    林默在后场接到回传球，抬头观察了一眼前场。
    法布雷加斯在中圈附近举手要球，但林默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范佩西正在右路高速前插，身边没有防守球员。
    林默助跑两步，右脚大力抽在皮球底部。
    这一脚用上了八极拳的整劲，力从地起，经腰胯传导，最后从小腿爆发。
    球飞出时带着一道低平的弧线，速度极快，直接越过了中场所有球员的头顶。
    “林默开大脚……等等，这球落点……”
    球飞了将近六十米，落在范佩西身前两米处。荷兰人只需要往前趟一步就能拿到球。
    他做到了，范佩西趟球杀入禁区右侧，面对出击的马歇尔，冷静推射远角。
    4:0！
    范佩西梅开二度。
    他进球之后没有立刻庆祝。他转过身，朝后场跑了几步，伸手指向林默。
    那个动作很明确，这球是你的。
    林默站在门线上，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范佩西咧嘴笑了，然后被冲上来的阿德巴约扑倒在地。
    “那脚长传太准了。”图雷在旁边小声对坎贝尔说，“六十米，落在范佩西跑动路线上，连调整都不用。这脚法踢什么门将啊，去踢中场都够用了。”
    坎贝尔点点头：“你还没习惯吗？”
    图雷想了想：“也是，习惯了。”
    第63分钟。
    林默做出了一次让全场加的夫城球迷都站起来鼓掌的扑救。
    加的夫城左路传中，球飞向后点。林默出击摘球的时候，杰罗姆从侧面冲过来，肩膀又一次撞向林默的胸口。
    这一次杰罗姆没有全力冲撞，他学聪明了，只是想干扰一下林默的起跳。
    但他撞上去的一瞬间，那种熟悉的剧痛又来了。他感觉自己的肩膀撞在了一块正在移动的铁板上。
    林默在空中接球的动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身体纹丝不动，双手稳稳将球摘了下来。
    而杰罗姆自己被反震得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胸口一阵闷痛，捂着脸蹲在了草地上。
    队医又一次进场。这次杰罗姆没有拒绝。
    他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右手按着肋部，脸色白得像草皮上的石灰线。
    队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转头朝教练席做了个换人手势。
    杰罗姆被搀着走下场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站在门线上，抱着球，表情平静。
    他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多看杰罗姆一眼。
    他只是在等杰罗姆下场之后，把球放在小禁区线上，准备开球门球。
    杰罗姆的目光移开了。他低着头，被队医和替补球员夹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通道口。
    第72分钟。
    加的夫城打出了本场最有威胁的一次进攻。
    替补上场的年轻边锋在禁区外一脚冷射，皮球打在阿森纳后卫腿上发生折射，变向直奔球门右下角。
    林默的重心已经往左侧偏移了，正常门将绝对来不及调整。
    但他腰腹一拧，无影脚的飘忽身法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整个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落叶，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折了回来，左手在皮球即将越过门线的刹那将球按住。
    球停在了门线上。
    加的夫城球员举手示意球已经进了，边裁摇头。
    主裁判示意比赛继续，球门球。
    林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草屑。
    他低头看了一眼球门线，皮球压线的位置，距离完全越线还差不到两厘米。
    “可惜。”
    林默大脚把球开出去。
    第85分钟。
    法布雷加斯在禁区弧顶接到范佩西的回做，一脚兜射绕过所有防守球员，皮球贴着立柱内侧滚进球门。
    西班牙小将兴奋地跑向角旗区，双手指天。
    范佩西和阿德巴约追上去，把他按在角旗杆旁边一顿揉头。
    图雷从后场一路狂奔六十米，冲进人堆里。
    林默站在后场，远远看着队友们庆祝，他举起右拳，朝那个方向挥了挥。
    比赛就此结束。
    4:0，阿森纳晋级足总杯第四轮。
    赛后更衣室里，图雷凑过来：“林，那个杰罗姆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他下场的时候脸都白了。”
    林默正在解手套，头也没抬：“他胸口疼。”
    “为什么疼？”
    “撞我肩膀上了。”
    图雷愣了愣：“……你肩膀又没动。”
    “他自己撞上来的。”林默把手套摘下来，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我站在那没动，他自己飞了，还把自己胸口撞伤了。怪我？”
    图雷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他确实挺倒霉的。”
    林默点了点头，“的确，挺倒霉的。”
    更衣室另一头，法布雷加斯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他手里抱着帽子戏法的纪念品，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记者问：“今天你进了三个球，感觉怎么样？”
    法布雷加斯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很好。但我要说一句。林的那脚长传，比我任何一个进球都漂亮。”
    记者愣了一下：“你是在说那个门将的长传？”
    “对。”法布雷加斯点头，“六十米，落在范佩西跑动路线上，连停球都不用调整。你让任何一个英超中场来传，都未必能传得那么准。他是我见过脚法最好的门将，没有之一。”
    旁边的范佩西走过来，把手搭在法布雷加斯肩膀上，对着镜头补充了一句：“塞斯克说得对。但我也要加一句，那个球是我进的。帽子戏法是他的，但那个进球是我的。”
    法布雷加斯翻了个白眼。
    温格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正在换衣服的球员们。
    他看到了林默的平静。
    比赛结束之后，这个年轻门将没有庆祝，没有和队友们打闹，只是安静地收拾装备。
    他走过去，在林默身边坐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林默系好鞋带，“那个杰罗姆，力气比德罗巴小很多。”
    温格盯着林默看了一会，随即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他执教过无数球员，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在这种级别的对抗里毫发无伤，还能让对方的主力中锋自己把自己撞伤下场。
    这不符合足球常识。
    但温格已经学会了一件事，不要去追问林默身上的不合常理。
    你追问也没用，他只会用那种平静的眼神看着你，说一句“他撞我的”。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工作人员探进头来：“温格先生，新闻发布会准备好了。”
    “好。”温格站起来，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你今天表现不错。”
    林默点了点头。
    温格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林默一眼：“对了，杰罗姆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肋骨没有骨裂，但是胸骨下方的软组织严重挫伤，至少需要两周恢复。”
    更衣室里安静了下来。
    图雷、法布雷加斯、范佩西几个人凑在角落里低声聊天，时不时往林默这边看一眼。
    图雷压低声音说：“我今天亲眼看见杰罗姆撞上林默之后飞出去的。真的就是飞，两米多，落地还溅了水花。杰罗姆九十二公斤，林默才70多公斤。”
    “你见过林被撞飞过吗？”
    法布雷加斯问。
    图雷想了想：“训练的时候，阿德巴约全速冲撞，林默纹丝不动。阿德巴约自己弹出去三米。”
    法布雷加斯点头，“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想撞林默的人，最后都会自己受伤。这不是秘密，这是物理定律。”
    范佩西在旁边插嘴：“物理定律？”
    法布雷加斯一本正经，“作用力等于反作用力。你打他一拳，你自己的拳头疼。你撞他一肩膀，你自己飞出去。就这么简单。”
    三个人沉默了两秒，然后同时摇头。
    说是这么说，但真能做到的人，全世界只有一个。
    当晚，林默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默换了鞋，走进客厅。
    经过蓝冰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客厅的灯光暖黄暖黄的，窗外的河面倒映着对岸的灯火，水波一晃一晃。
    蓝冰仰头看他。
    “今天那个中锋的事，我在论坛上看到了。”她声音里带着点笑，“有人说你是华国功夫的传人，有人说你肩膀里塞了钢板，还有人说你是外星人伪装成人类来踢球的。”
    “那你信哪个？”
    “我信第三个。”蓝冰一本正经，“你肯定是外星人。正常人哪能撞飞九十二公斤的壮汉还纹丝不动。”
    林默笑了一声，绕过她往厨房走：“那你还天天给外星人做饭。”
    蓝冰跟在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掀开锅盖。
    锅里是排骨汤，小火煨了一下午，汤色奶白，上面漂着几粒枸杞。
    林默舀了一碗，靠在料理台边喝。
    “你今天在更衣室里说的那句话，图雷全传出去了。”
    蓝冰抱着胳膊看他，“他说你讲杰罗姆的力气比德罗巴小很多。这话传出去，德罗巴估计要气死。他撞不动你，结果另一个前锋撞你撞得把自己弄伤了，你还嫌人家力气小。”
    “实话。”
    “你嘴上能不能积点德？”蓝冰白了他一眼，“杰罗姆躺了两周，你连个同情心都没有。”
    林默低头喝了口汤，想了想：“那下次他撞过来的时候，我让他一步？”
    蓝冰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梨涡浅浅地陷下去，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这个人啊。”她转过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蓝莓，打开盖子放在他面前，“吃点水果。汤喝完再吃，别混着。”
    林默拿了一颗蓝莓扔进嘴里，嚼了两下：“你今天怎么没在客厅看录像？”
    “看完了。”
    “看完了怎么还没睡？”
    蓝冰没回答。她从料理台上拿起一个苹果，低头削皮。果皮在她指间连成一条细细的红线，一圈一圈往下垂，没断。
    “你明天训练几点？”
    “下午两点。”
    “那上午可以睡个懒觉。”
    苹果削好了，她切了两块，一块塞进自己嘴里，一块递给林默，“我明天上午要去一趟律师事务所。蓝氏体育的股权手续，得把几个文件签了。”
    林默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出什么问题了？”
    “没问题。”蓝冰靠在料理台对面，跟他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就是一些流程。律师说，你现在的商业价值比世青赛那会儿涨了十倍不止。阿森纳的肖像权分成、国内的代言问询、还有几家欧洲品牌想谈合作。我得把这些东西理清楚，不能急，急了容易被人钻空子。”
    林默点了点头。
    蓝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林默。”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没碰到我，你会怎么样？”
    林默把苹果嚼完，想了想：“可能会找个欧洲的经纪公司，他们安排什么就是什么。踢球、代言、采访，听安排。”
    “那多没意思。”
    “所以我现在挺有意思的？”
    蓝冰没接话，低头又切了一块苹果。她的侧脸在暖光下轮廓柔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那个女记者。”她忽然说。
    “哪个？”
    “高启兰。”蓝冰咬了口苹果，语气有些随意，“她前两天发邮件到公司邮箱了，说想给你做一期专访。国内体育频道的年度人物专题，想跟到伦敦来拍两天。”
    “你怎么回的？”
    “我还没回。”
    林默把碗放进水槽，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
    蓝冰仰头看他，手里还捏着半块苹果。
    “你觉得我应该回什么？”
    她问。
    “随你。”林默低头看她，“你觉得怎么合适就怎么回。”
    “那我回绝了。”
    “为什么？”
    蓝冰把剩下的半块苹果塞进嘴里，嚼完才说：“因为你现在的重心在联赛。圣诞赛程马上到了，七天三场，你现在搞专访，分心。而且高启兰上次在演播厅看你的眼神，我不太喜欢。”
    “什么眼神？”
    “看猎物的眼神。”蓝冰说完自己先笑了，“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我看得出来。我是女人。”
    林默低头看着她，没说话。蓝冰跟他对视了两秒，耳尖微微泛红，先移开了目光。
    “行了，你赶紧去洗澡。”她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很轻，“一身草皮味。洗完早点睡，明天上午我也要早起。”
    林默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转身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她。
    “冰姐。”
    “嗯？”
    “你明天去律所，穿那件大衣。外面降温了。”
    蓝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梨涡深深陷进去。
    “知道了，管家公。”
    浴室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蓝冰站在厨房里，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苹果皮，半天没动。
    她拿起手机，给蓝雪发了条消息。
    “你上次说那个体育数据分析的论文题目，我帮你定了。”
    蓝雪秒回：“什么题目？”
    “《门将身体对抗能力的量化评估——以英超阿森纳30号球员为例》。”
    蓝雪发了一串省略号，后面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姐，你公器私用。”
    “我是你姐，这是命令。”
    蓝冰把手机揣进口袋，把料理台上剩下的苹果收拾干净，关了厨房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