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是不是我妹妹也救

    落羽的话音刚落，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魔力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般，从马格诺利亚西郊的方向骤然扩散开来。那股魔力阴冷、粘稠，带着一种仿佛能侵蚀灵魂的腐朽气息，即使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依然让酒馆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压抑。
    米拉杰和艾露莎的脸色同时变了。那股魔力她们从未感受过，但其本质却让她们的战斗本能瞬间拉响了最高警报——那是恶魔的气息，而且不是普通的恶魔，是那种需要付出极大代价才能召唤并控制的上位恶魔。
    “那个方向——”艾露莎瞳孔骤缩，“是旧矿洞！莉莎娜她们今天去的那个矿洞！”
    米拉杰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跟艾露莎打招呼，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燃烧起了一种从未在妖精尾巴众人面前展现过的、近乎疯狂的决意。
    “接收·撒旦之魂——！”
    漆黑的魔力如同飓风般从她体内爆发而出，她的身形在魔力漩涡中急剧变化——皮肤被一层暗灰色的角质层覆盖，脊背伸展出一对蝠翼般的漆黑翅膀，双手化为利爪，指尖泛着幽冷的光泽，一条细长的尾巴从裙摆下甩出，尾尖呈锋利的倒钩状。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回音，但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属于米拉杰的清明与坚定：“艾露莎，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她双翼一振，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撞破酒馆的屋顶，朝着西郊旧矿洞的方向疾掠而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漆黑轨迹。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艾露莎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她转身，朝酒馆门口大步走去，路过吧台时顺手抄起落羽放在桌上的那本杰尔夫残卷——落羽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但书还留在桌上，像是故意留给她的。“回来再还你。”她将书往怀里一塞，推门而出，朝着米拉杰消失的方向全速奔去。
    落羽站在酒馆外的街角，望着天空中那道急速远去的漆黑轨迹，又看了看地面上那道紧随其后的红色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握了握拳，又松开。“恶魔之力……接收魔法的变体……还有那股召唤术式的气息……”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梳理某种线索，“夜天的人，动作比我想象中要快。”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转身，走向一条僻静的小巷。在小巷深处，他停下脚步，闭上眼，将感知力扩展到极限——万花筒写轮眼在闭合的眼睑下微微转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魔力轨迹和因果线。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不只是召唤恶魔那么简单。他们是想借她的身体，作为连接现世与某个恶魔界的永久通道。一旦通道稳定，那座矿洞就会变成一个源源不断涌出恶魔的巢穴。”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那可就不好玩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没有风声，没有光芒，没有魔力波动——就像是被从现实中抹去了一样，只留下一片寂静的空巷。
    旧矿洞入口，此刻已面目全非。
    原本宽敞的洞口被崩塌的碎石堵塞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从中不断涌出灰黑色的烟尘，混杂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气。洞口周围的岩壁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散发出令人不安的魔力脉动。
    露西抱着哈比，蜷缩在一块突出的岩壁后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她的星灵钥匙已经握在手中，但还没有来得及召唤——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崩塌来得太快了，快到她和哈比差点被埋在碎石下，全靠露西在危急关头召唤出水瓶座的水流屏障挡住了落石，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露西！你没事吧？！”哈比从她怀里探出头，翅膀上沾满了灰尘，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事……但莉莎娜她……”露西咬着牙，望向崩塌区域更深处的那道身影——莉莎娜站在一片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空地上，双眼空洞，瞳孔中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周身缠绕着数道由漆黑魔力凝聚而成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入地面上一座复杂的魔法阵中。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翕动，像是在无意识地念诵着什么——而那些从魔法阵中涌出的黑色雾气，正顺着锁链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
    在魔法阵的边缘，一道高瘦的身影负手而立。那人穿着一件灰黑色的斗篷，兜帽半遮着脸，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夜天公会副会长，佐洛·凯恩。他望着正在被恶魔之力侵蚀的莉莎娜，嘴角挂着一抹满意的弧度：“很好……接收魔法的体质，果然是承载高位恶魔的最佳容器。等仪式完成，这只恶魔就会通过她的身体完全降临现世——到那时，妖精尾巴的老巢，就会变成我们夜天进军光明世界的第一个据点。”
    他话音未落，矿洞顶部的碎石忽然簌簌落下——一道漆黑的影子从崩塌的洞口缝隙中闪电般掠入，蝠翼收拢，利爪在暗红色光芒中泛着冷冽的寒光，直扑佐洛的面门！
    佐洛瞳孔骤缩，身形急退，同时抬手在身前凝聚出一道暗紫色的魔力屏障——铛！！利爪与屏障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佐洛被那股冲击力震得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那道突然降临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米拉杰·斯特劳斯？！你怎么——”
    米拉杰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她双翼再振，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二次扑向佐洛，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音爆声。她的动作比平时快了数倍，攻击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凌厉、更加不计后果——每一爪都瞄准要害，每一击都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仿佛要将眼前的敌人撕成碎片。
    佐洛被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斗篷被利爪撕开数道口子，露出内衬的皮甲，皮甲上也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他咬紧牙关，在又一次格挡后借力拉开距离，双手快速结印，脚下的阴影骤然膨胀，化作数道漆黑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向米拉杰缠去。
    “暗影束缚！”
    米拉杰蝠翼一振，身形拔高数米，避开触手的缠绕，但触手紧追不舍，如同活物般不断伸长、分裂，封锁着她的移动空间。她在半空中辗转腾挪，利爪连连挥斩，将逼近的触手斩断，但触手被斩断后迅速再生，仿佛无穷无尽。
    “米拉杰！”艾露莎的声音从洞口缝隙传来——她紧跟着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没有片刻犹豫，瞬间完成换装，天轮之铠的银白光芒在昏暗的矿洞中亮起，双剑出鞘，剑刃上缠绕着银白色的剑气，“我来对付这些触手，你去救莉莎娜！”
    她话音未落，人已掠出，双剑交错斩出，银白色的剑光如同新月般横扫而过，将缠向米拉杰的数根触手齐根斩断。触手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再生速度明显变慢了——艾露莎的剑气中蕴含的净化之力，对暗影系魔法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米拉杰没有浪费时间，趁着触手被艾露莎牵制的空隙，双翼一敛，俯冲向地面那座暗红色的魔法阵——她的目标是魔法阵中心的莉莎娜。只要能把她带离魔法阵，仪式就会中断，恶魔的降临也会被打断。
    然而，就在她的利爪即将触碰到莉莎娜的肩膀时，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魔法阵中骤然射出，精准地轰击在她的胸口上。米拉杰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矿洞的岩壁上，震落了大量碎石。她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胸口的角质层被击穿了一片，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
    “……撒旦之魂的防御力，确实不错。”佐洛的声音从魔法阵的另一侧传来，带着一丝赞赏般的冷漠，“如果是普通的魔导士，那一击足以贯穿胸膛。但你居然只是受了点轻伤——不愧是妖精尾巴的‘魔人’。”
    他缓缓从斗篷下取出一柄漆黑的短杖，杖端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宝石中仿佛流淌着某种液态的光芒。他将短杖指向魔法阵中心的莉莎娜，杖端的宝石骤然亮起，一道更加浓郁的暗红色魔力注入魔法阵中——莉莎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双眼中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加浓烈，周身的漆黑锁链也开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仪式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佐洛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现在，即使你们把她带离魔法阵，也无法阻止恶魔的降临了——因为恶魔的一部分，已经在她体内开始苏醒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莉莎娜忽然抬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那声音中混杂着痛苦、愤怒和某种非人的、原始的狂躁。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岩浆般在她皮肤下流淌，她的头发无风自动，周身的魔力波动开始急剧攀升，达到了一个连艾露莎都感到心惊的程度。
    “莉莎娜！”米拉杰挣扎着站起身，胸口还在渗血，但她的目光依然死死锁定在那道被恶魔之力侵蚀的身影上，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停下来……求你……”
    但莉莎娜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了。或者说，听到她声音的，已经不再是莉莎娜了。
    那双被暗红色光芒充斥的眼眸，缓缓转动，锁定了米拉杰的身影。然后，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属于人类的、狰狞的笑容。
    “危险——！”艾露莎的警告声刚刚出口，莉莎娜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移动到了米拉杰的面前，速度快到连艾露莎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她抬起右手，那只原本纤细的手掌，此刻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指尖生长出如同匕首般锋利的利爪——和米拉杰的撒旦之魂形态如出一辙，但更加狂暴、更加不受控制。
    利爪挥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米拉杰没有闪避。她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那张和丽莎娜一模一样的脸——被恶魔之力扭曲得狰狞而陌生，她的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悲伤。她抬起手，不是防御，不是反击，而是轻轻地、仿佛怕碰碎什么一般，触碰向莉莎娜的脸颊。
    “……对不起，丽莎娜。姐姐来晚了。”
    利爪在距离米拉杰咽喉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住了。
    莉莎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双被暗红色光芒充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的光芒——仿佛在意识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命反抗着恶魔的控制。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声淹没的声音：“……姐……姐……”
    然后，那股挣扎的光芒被更加汹涌的暗红色浪潮淹没了。她的手臂再次发力，利爪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朝着米拉杰的咽喉狠狠刺下——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在矿洞中骤然炸响。
    一柄暗金色与漆黑锻纹交织的巨斧，横插在米拉杰和莉莎娜之间，斧面宽阔如门板，稳稳地架住了那只足以贯穿钢铁的利爪。利爪与斧面碰撞，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花，却无法在斧面上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米拉杰和艾露莎同时转头，看向斧柄延伸而来的方向——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矿洞崩塌的入口处，月光从他身后的缝隙中漏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清晰的剪影。他右手握着斧柄，姿态随意，仿佛那柄重逾吨计的巨斧对他来说不比一根树枝更沉重。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斧面，落在莉莎娜那张被恶魔之力扭曲的面孔上，然后又移向魔法阵边缘的佐洛，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抱歉，路上买了杯果茶，耽搁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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