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炼丹参玄妙，丹成惊岁晚（5k合章）

    兜率宫中，紫气氤氲。
    李晏盘坐于丹房之中。
    面前那座紫金八卦炉正熊熊燃烧。
    炉火赤中透紫，灼得虚空微微扭曲。
    他先将那卷丹方细细参悟。
    丹方开篇第一句便是：
    “夫九转金丹者，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以乾坤为鼎器，以阴阳为堤防，以水火为化机，以五行为抽添。
    龙从火里出，虎向水中生。
    四象和合，五行攒簇。
    铅汞相投，砂银互用。
    七返还丹，九转成道。”
    李晏默诵此句，只觉一股玄妙之意，直入心神。
    “乾坤为鼎器……”
    喃喃自语，若有所思。
    这丹方所言，与洞天演化之理，何其相似。
    洞天之中，穹顶为乾，大地为坤。
    日月运转，是阴阳交替。
    五行生克，乃万物化生。
    炼丹，便是炼一个微缩的天地。
    悟透此理，方知老君让他炼丹的深意。
    李晏继续往下参悟。
    “一转降丹，二转交媾，三转养阳，四转养阴，五转换骨，六转换肉，七转换五脏，八转育火，九转飞升。
    此九转者，乃金丹之次第也。”
    “今改良之方，只需三转三还。
    一转降丹，以铅制汞。
    二转交媾，以汞合铅。
    三转养阳，铅汞归一。
    三还者，还精补脑，还丹成婴，还虚合道。”
    李晏细细品味，渐渐悟出其中三昧。
    这改良之方，虽只三转，却蕴含了九转之精华。
    一转降丹，以铅制汞，实是以坎水制离火，取水火既济之意。
    二转交媾，铅汞相投，是阴阳和合，取龙虎交媾之象。
    三转养阳，乃铅汞归一，实则是阴阳合一，返归先天。
    而三还，则是将丹药之精华，返还于炼丹者自身。
    还精补脑，可固本培元。
    还丹成婴，可孕育元神。
    还虚合道，可参悟大道。
    李晏越悟越觉得玄妙。
    这哪里是炼丹？
    分明是在炼道！
    他睁开眼，眸中星辉璀璨。
    “悟了？”
    一旁卧着的青牛，嚼着金柑，慢悠悠问道。
    李晏微微颔首。
    “略有所得。”
    青牛咧嘴笑道：“小子悟性不错。
    当年俺老牛跟着老爷听了三百年，才悟出这点道理。
    你一炷香功夫就悟了？”
    李晏摇头道：“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借了洞天之道的几分光。”
    青牛摆了摆蹄子。
    “谦虚是好事，过头了就假了。”
    说着，它站起身，踱到丹炉旁。
    “既然悟了，便开始罢。这炉火，可不能空烧。”
    李晏点头，起身行至丹炉前。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炉身之上。
    法力涌动，灌入炉中。
    轰！
    炉火瞬间大盛。
    那火焰，赤红之中透出紫意，灼得整座丹房都在微微震颤。
    李晏稳住心神，依丹方所言，开始第一转，降丹。
    他先从药材库中，取出一应药材。
    丹方有云：“一转降丹，以铅制汞。
    铅者，黑锡也，产于北方坎位，其性至阴，其质至重，能镇浮动之气。
    汞者，水银也，乃是南方离位，性至阳，质至轻，能通滞塞之窍。”
    李晏依言，先将黑锡投入炉中。
    那黑锡入炉，瞬间化作一道黑色气流，在炉中盘旋飞舞。
    炉火熊熊，灼烧着那道黑色气流。
    黑色气流渐渐收缩，凝聚成一枚鸽蛋大小的黑色丹胚。
    李晏见状，又将水银投入炉中。
    水银入炉，化作一道银色气流，与那黑色气流交缠在一起。
    二者一阴一阳，一重一轻，一沉一浮，在炉火之中激烈碰撞。
    轰！轰！轰！
    炉中传来阵阵雷鸣之声。
    那声音，震得整座丹房都在摇晃。
    李晏稳住心神，以法力调和二者。
    他心念微动，引动洞天之中的阴阳二气。
    洞天之中，日月轮转，阴阳交替。
    一缕阴阳之气，自洞天之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灌入炉中。
    那阴阳之气入炉，原本激烈碰撞的黑白二气，顿时安静下来。
    它们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太极图。
    太极图旋转九转，渐渐融合，化作一枚灰扑扑的丹丸。
    这便是第一转，降丹。
    李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在虚空中盘旋一圈，化作一道黑白气流，缓缓消散。
    他抬手，将那枚丹丸从炉中取出，置于一旁的白玉盘中。
    丹丸落在盘中。
    叮！
    那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悦耳动听。
    李晏低头望去。
    只见那丹丸，通体灰扑扑的，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但若以神念探入，便可察觉，内中蕴含着一股浩瀚的阴阳之气。
    那阴阳之气，便是九转金丹的根基。
    青牛踱过来，低头嗅了嗅那丹丸，点头道：
    “不错。第一次炼丹，就能成丹，且丹胚如此纯净，已是难得。”
    李晏道：“多谢前辈指点。”
    青牛摆了摆蹄子。
    “俺老牛可没指点你什么，是你自己悟性好。继续罢。”
    李晏点头，继续第二转。
    第二转，交媾。
    丹方有云：“二转交媾，以汞合铅。铅汞既降，须得交媾。
    交媾者，阴阳和合也。
    以离火煅之，以坎水润之。
    火候到了，铅汞自合。”
    李晏依言，将那枚降丹重新投入炉中。
    炉火再起。
    那火焰，赤中透金，灼得虚空都在燃烧。
    李晏以法力引动炉火，煅烧那枚降丹。
    同时，他从药材库中，取出一味【真阴之水】，缓缓滴入炉中。
    真阴之水入炉，瞬间化作一道清流，环绕着那枚降丹，缓缓流淌。
    火煅水润，阴阳交媾。
    那枚降丹，在炉火与清流之中，缓缓旋转。
    旋转九转，丹丸渐渐变大。
    从鸽蛋大小，变成鸡蛋。
    颜色也从灰扑扑，变成黑白相间。
    那黑白二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又一个太极图。
    太极图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布满了整枚丹丸。
    这便是第二转，交媾。
    李晏再次取出丹丸，置于盘中。
    丹丸落下，声音久久回荡，不绝于耳。
    叮——
    青牛凑过来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二转丹成，便有异象。你这丹，比俺老牛预想的要好。”
    李晏道：“全赖老君丹方精妙。”
    青牛摇头道：“丹方再好，也得有人能炼出来。你这手艺，确实不错。”
    说着，它又卧回原处，甩着尾巴。
    “继续罢。还有第三转呢。”
    李晏点头，开始第三转。
    第三转，养阳。
    丹方有云：“三转养阳，铅汞归一。铅汞既合，须得养阳。
    养阳者，以火养之，以气温之。
    火候到了，铅汞归一，金丹乃成。”
    李晏将那枚二转丹丸，再次投入炉中。
    炉火再起。
    此次，火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炽烈，金中透紫，灼得整座丹房都在颤抖。
    丹房四壁之上，那些云纹开始流转起来，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
    李晏稳住心神，以法力引动炉火，温养那枚丹丸。
    同时，引动洞天之中的太阳真火，灌入炉中。
    太阳真火入炉，那丹丸瞬间大放光明。
    金光万道，自炉中射出，照亮了整座丹房。
    那金光之中，隐隐有龙凤虚影盘旋飞舞。
    龙吟凤鸣，声声入耳。
    丹丸在金光之中缓缓旋转，旋转九转，渐渐缩小。
    从鸡蛋大小，变回鸽蛋大小。
    颜色也从黑白相间，变成璀璨的金色。
    那金色，纯粹通透，仿佛一轮小小的太阳。
    这便是第三转，养阳。
    至此，九转金丹，三转已成。
    李晏抬手，将那枚金丹从炉中取出。
    金丹落入掌中，只觉一股温润之意，自掌心直入心神。
    那温润之中，又蕴含着浩瀚的能量。
    仿佛只要服下此丹，便能立地飞升，证道成仙。
    李晏细细端详，只见那金丹之上，隐隐有九道纹路。
    那九道纹路，正是九转之象。
    虽只三转，却有九转之形。
    这便是老君改良之方的玄妙。
    青牛踱过来，盯着那金丹看了半晌，缓缓点头。
    “好。这一颗，成了。”
    李晏微微颔首，将金丹置于盘中。
    李晏抬头，望向那紫金八卦炉。
    炉火熊熊，仍在燃烧。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下一炉。
    时间，在炼丹之中，缓缓流逝。
    李晏一炉接着一炉，不知疲倦。
    每炼一炉，便参悟一遍丹方。
    参悟一遍，又有新的感悟。
    那些感悟，与洞天演化之理相互印证，让他对天地大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青牛卧在一旁，偶尔指点几句，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看着。
    那双铜铃般的牛眼之中，时不时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稳得住。”
    它喃喃自语。
    “不像那些急功近利的，炼一炉就想歇一歇。
    他倒好，一炉接一炉，连口气都不喘。”
    “而且，每一炉都比前一炉好。这份悟性，这份心性，难得。”
    说着，它又嚼了一颗金柑。
    那金柑，正是李晏孝敬的。
    青牛嚼着金柑，眯着眼，满是享受。
    “这小子，会来事。俺老牛喜欢。”
    丹房之中，炉火熊熊。
    李晏盘坐于丹炉之前，手掐法诀，引动炉火。
    他周身星光流转，隐隐有混沌之气盘旋。
    那是洞天之力在运转。
    炼丹之时，他将洞天之力与丹道相互印证，不知不觉间，道行也在精进。
    不知过了多久，李晏缓缓睁开眼。
    眸中，星辉璀璨，隐隐有金丹虚影流转。
    他抬手，将最后一枚金丹取出，置于盘中。
    盘中，三百二十四枚金丹，整整齐齐，码成三十六列，九行。
    每一枚金丹，皆是璀璨金色，隐隐有九道纹路流转。
    金光万道，照亮了整座丹房。
    那金光之中，龙凤虚影盘旋飞舞，麒麟瑞兽奔走嬉戏。
    更有那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草木生灵的虚影，一一闪现。
    异象纷呈，气象万千。
    青牛站起身，踱到盘前，低头看了看，缓缓点头。
    “三十六炉，三百二十四粒，一粒不少，一粒不差。好。”
    李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在虚空中盘旋九圈，化作一道金色气流，缓缓消散。
    他站起身，只觉浑身舒畅，神清气爽。
    虽连续炼丹不知多久，却毫无疲惫之感，反而觉得道行精进，心神澄澈。
    他阖目内观，心神沉入心镜。
    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炼制九转金丹三十六炉，共计三百二十四粒，丹成上品】
    【缘法之气+3600】
    【参悟九转金丹丹方，洞天演化之道与丹道相互印证，道行大进】
    【缘法之气+2000】
    【得青牛认可，结下善缘】
    【缘法之气+300】
    【当前缘法之气：17800/5120】
    李晏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一万七千八百缕。
    这是修行至今，积攒的最多的一次。
    而更让他欣喜的，是那洞天境界的提升。
    心神沉入洞天，细细感应。
    穹顶之上，星空璀璨，三百六十五颗主星各居其位。
    那星辉之中，混沌之色更加浓郁。
    大地之上，龙脉蜿蜒，贯穿整座洞天。
    那龙脉之中，隐隐有金光流转，乃是九转金丹的丹气所化。
    中央处，那株九品金莲，静静绽放。
    花瓣九片，层层叠叠，金色纹路流转不息。
    花心之中，那一点混沌毫光，此刻已化作一枚小小的金丹虚影。
    【洞天六重65%（方圆六千五百里）】
    【九品金莲成长度+20%，当前：50%（绽放期）】
    【领悟：丹道真意】
    【可将洞天之力与丹道相互转化，以丹养洞，以洞炼丹】
    李晏心中大慰。
    此番炼丹，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得了缘法之气，还提升了道行，领悟了丹道真意。
    更重要的是，与青牛结下了善缘。
    这头老牛，看似只是个坐骑，实则深不可测。
    能得它认可，日后在天庭，便多了一个助力。
    李晏睁开眼，向青牛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指点。若无前辈在一旁护持，晚辈绝难如此顺利。”
    青牛摆了摆蹄子。
    “俺老牛可没指点你什么。是你自己悟性好，心性稳。”
    说着，它又嚼了一颗金柑。
    “不过，小子，有件事，俺老牛得跟你说清楚。”
    李晏心中一凛。
    “前辈请讲。”
    青牛道：“你在丹房里，一共炼了多久，可知道？”
    李晏一怔。
    他全心投入炼丹，哪里还记得时间？
    他略一沉吟，道：“约莫……五六日？”
    青牛咧嘴笑了。
    那笑容，在牛脸上，显得有些古怪。
    “五六日？小子，你这一炼，可是炼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李晏心中一震。
    七七四十九日？
    他明明感觉只过了五六日。
    青牛见他面色有异，慢悠悠道：
    “怎么，不信？你且看看那炉火。”
    李晏转头，望向那紫金八卦炉。
    炉中火焰，仍熊熊燃烧。
    但他细观之下，便发现那火焰的颜色，与初来时已有不同。
    初来时，炉火赤中透紫。
    如今，炉火已变成纯粹的金色。
    那金色，璀璨夺目，耀眼生辉。
    青牛道：“这炉火，每隔七日，便变一次色。
    你初来时，是赤中透紫。
    如今，已是纯金之色。
    算算日子，正是七七四十九日。”
    李晏听着，心中翻江倒海。
    他以为只过了五六日，实则已过了七七四十九日。
    那下界……
    他连忙问道：“前辈，天上一天，下界一年。这天庭四十九日，下界岂不是过了四十九年？”
    青牛点头。
    “正是。你这一炼，下界已过了四十九年。”
    李晏面色微变。
    四十九年！
    花果山那边，不知如何了？
    孙悟空身上的劫浊，可曾加重？
    那四健将，可曾再被那印记侵蚀？
    那些猴儿猴孙，可曾安好？
    种种担忧，纷至沓来。
    青牛见他面色有异，嚼了嚼金柑，慢悠悠道：
    “小子，可是担心那花果山？”
    李晏点头。
    “正是。晚辈与那猴王，情同兄弟。此番离别四十九年，不知他那边……”
    青牛摆了摆蹄子。
    “放心。你那兄弟，虽是石猴，却也不是短命之人。
    四十九年，对他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李晏摇头道：“前辈有所不知。
    那猴王身上，有劫浊入心之兆。
    晚辈离去时，曾给他留下丹药，暂缓其势。
    但四十九年过去，不知那丹药可曾用完？
    那劫浊可曾加重？”
    青牛听完，才道：
    “这事，俺老牛也帮不了你。
    不过，你既已炼完丹，便可去寻老爷复命。复命之后，应可下界探望。”
    李晏点头。
    “多谢前辈指点。”
    说着，他抬手一挥，将那三百二十四枚金丹，尽数收入一枚玉盒之中。
    玉盒通体莹白，内中封存着一道混沌光晕，可保丹药灵性不失。
    他收起玉盒，向青牛告辞。
    青牛摆了摆蹄子。
    “去吧。俺老牛在这儿歇着。”
    李晏转身，离开丹房。
    兜率宫中，一片寂静。
    他穿过一层层殿阁，向那第七层行去。
    第七层，是老君的静室。
    行至门前，李晏停下脚步，躬身道：
    “晚辈李晏，求见老君。”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
    “进来罢。”
    李晏推门而入。
    静室不大，约莫十丈方圆。
    四壁素白，无一装饰。
    中央处，设着一张蒲团。
    蒲团之上，老君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紫气缭绕。
    见李晏进来，他缓缓睁开眼，微微一笑。
    “丹炼好了？”
    李晏上前，将那玉盒双手奉上。
    “回禀老君，三十六炉，三百二十四粒，一粒不少，一粒不差。
    请老君过目。”
    老君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好。上品之丹，难得。”
    说着，他望向李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第一次炼丹，便能炼出上品之丹，悟性心性，皆属上乘。”
    李晏躬身道：“全赖老君丹方精妙，青牛前辈指点。”
    老君摇头道：“丹方再好，也需有人能炼。
    青牛再指点，也需有人能悟。你能炼出此丹，是你自己的本事。”
    说着，他合上玉盒，置于一旁。
    “坐。”
    李晏依言，在他对面盘膝坐下。
    老君望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意。
    “你在丹房之中，可有什么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