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有人实力很强

    后日一早，苏轻语的车驾出了誉王府，直奔城外三十里的梅庄。
    定国公夫人让徐令仪将赏梅宴设在梅庄——那里僻静，雪后梅林又确实值得一看。
    徐令仪在马车里叽叽喳喳，说梅庄的绿萼今年开得如何如何好。
    临出府前，誉王拄着拐追到二门，握着她的手嘱咐了又嘱咐，到底还是不放心，要把府里的护卫全拨给她。
    "殿下，"苏轻语抽出手，替他理了理大氅的领口，柔声道，"您该担心的不是妾身，而是您自己。我会医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殿下不用担心的。"
    誉王盯着她看了两息，到底点了头："那还是带上你那个家仆，莫叔，他武功高，有他在，总能护住你的。"
    "他一直都在。王爷放心。我只是去赴宴而已，又不是去寻死。"苏轻语笑了。
    开什么玩笑，带那么多侍卫，背后的人还怎么动手呢？
    她只带莫叔过去，她的那些东西施展出来也不怕被人看到。再说了，若是她不受点伤什么的，又怎么会惹的欲望对自己更加的疼惜呢。
    出城二十里，车驾拐进了一段两侧都是密林的山道。
    "姑娘，"知语的声音忽然绷紧了，"后头那两辆灰布马车，从城门跟到现在了。"
    "嗯。"苏轻语掀开一线车帘，淡淡道，"来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山道两侧的密林里，弩箭破空！
    拉车的马嘶鸣着倒地，护卫的随从还没来得及拔刀，十几条黑影已经从雪坡上冲了下来——个个蒙面，个个都是练家子，刀刀直奔车厢。
    徐令仪吓得瘫在车里，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而苏轻语，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不留活口。"她对着车帘外，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但别脏了梅林。"
    "是，大小姐。"
    车夫直起了腰。
    那个一路低眉顺眼、貌不惊人的车夫，直起腰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势轰然一变——莫无言一把扯下身上的棉衣，反手一掌，第一个冲到车边的杀手胸膛当场塌陷，人还没倒下去，第二个已经飞了出去。
    雪林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刻钟后，山道重归寂静。
    十几名杀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莫无言掸了掸袖子，重新套上棉衣，变回那个不起眼的车夫，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轻语踩着雪，慢慢走到那几个还在喘气的杀手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们。
    "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们咬紧牙关，一副死士做派。
    "不说没关系。"苏轻语笑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凑到最近那人的鼻端，轻轻晃了晃。
    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散开。
    那杀手的脸色忽然变了——他的皮肤底下，像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在游走，青黑色的纹路顺着脖颈爬了满脸。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球凸出，十指在雪地里抓出十道血沟——
    不过十息，人便不动了。
    七窍里，渗出黑红的血。
    "居然在嘴里藏了毒囊的！"苏轻语站起身，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看来誉王妃的娘家是真的肯下本钱啊。
    这人一死，另外几人也跟着一起死了。
    "牙里藏了毒。"苏轻语眯起眼，"牵一发，全身发。好狠的手段，好周密的布置。不愧是养在高门大户人家的死士。"
    不到一炷香，四个活口，全灭。
    山风卷着雪沫掠过梅林。苏轻语站在尸体中间，环视四周，忽然扬声道：
    "看够了吗？"
    密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看够了，就都回去吧。"她掸了掸裙摆，重新挂上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告诉你们的主子——轻语在梅庄，等着梅花开。"
    山坡后，被誉王妃娘家派来的人闻言赶紧散去
    ……
    这场雪林里的杀戮，从头到尾，落在了两拨人的眼睛里。
    东边雪坡上，两名潜龙卫趴在枯枝后头，从头到尾大气不敢出。为首的百户眼睁睁看着那个"车夫"一掌一个拍死训练有素的死士，眼睁睁看着那个医女用一缕香让活人的表皮之下像是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头儿……刚刚那个女人用的是蛊吧……"
    "闭嘴。"百户死死按住他，"记清楚每一个细节。一字不落，回报陛下。"
    西边山梁上，另有两个人影也一动不动地伏着——昭文亲王府的暗卫。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转身，分头下山。
    半个时辰后，两份报告，一份送进了皇宫，一份送进了昭文亲王府。
    御书房里，皇帝看完潜龙卫的密报，沉默了很久。
    "蛊。"他盯着那个字，眼底翻涌着寒意，"先是毒，再是蛊。又是这些害人的玩意。看来这女人不简单啊！身边还藏着那么一个高手，又是什么寻常人家出身的医女。"
    明珠离开京城之前就叮嘱他要关注好誉王府，说誉王府可能会不太平。
    他原本只觉得是后宅里面的争斗罢了，可寻常的后宅争斗怎么会牵扯出这样的高手与蛊毒。
    怕是自己的那个侄女已经察觉到誉王府会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了吧。
    他缓缓靠回龙椅，声音低下去："北地太子的药里有人投毒，京里誉王府养着一个会蛊的女人……你们说，这两头，会不会是同一根藤？"
    殿中无人敢答。
    皇帝闭上眼："继续盯。她既是誉王的心尖，那就让她先活着。"
    而王府书房里，明恒放下信纸，指尖在"七窍流血"四个字上轻轻摸索了一下。
    "杀局没成，反被人屠了个精光。"他低声自语，"小妹说的这个女人比我想的还要藏得深。"
    他提起笔，给北地去了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誉王府有异动，你在外万事小心，京城我会继续盯着。
    ……
    同一夜，北地，榆州。
    三更梆子刚过，行辕的地牢里"出了事"。
    看守的兵士"打盹"的工夫，那名被卸了下巴的投毒者不知用什么法子磨断了绳索，打晕了看守，从后窗翻了出去，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里。
    一里外的雪坡后，两匹马静静立着。
    "郡主，"王云泽勒着缰绳，看着手里那点幽幽的青光——明珠掌心浮着一枚灵符，符纸无火自燃，指向西南，"他真跑了？"
    "我让他跑的。"明珠一夹马腹，"下巴是我让人给装回去的，守卫的酒是我叫人送去的，里面下了点药，一喝就会醉的那种。"
    王云泽："……"
    "不在他身上种下追踪符，我费这个劲做什么？"明珠扬眉一笑，"走，跟着。我倒要看看，敢朝着救命的药里下乌头碱的，是条多大的鱼。"
    那投毒者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跑出十几里，进了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庙里早有一个裹着皮袄的汉子等着，一见他便骂："怎么才来——事情办砸了？"
    "药被封了，人差点折里头。"投毒者喘着粗气，"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
    "闭嘴！"汉子丢给他一个小包袱，"钱拿好，出城，十年内别回来。"
    投毒者揣了包袱就走。山神庙里，那汉子左右张望了一圈，吹熄了火堆，也出门上了另外一条路。
    雪坡上，王云泽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郡主，动手吗？拿下他——"
    "不急。"明珠忽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她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汉子远去的背影，指尖一弹——一点微不可察的青光，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那汉子的后衣领上。
    "这个，只是个中间人。"她轻声道，"他背后应该还有人。"
    "那就再放一次线。"
    于是两人继续缀着。那汉子果然谨慎得可怕——出了山神庙不往北走，反而折向南，在县城里绕了三条街，换了一身行头；又走了二十里，在路边上了一辆马车。
    下了马车，又进了个庄子，从庄子后门出来，马都换了一匹。
    王云泽越跟越是心惊："好严密的反跟踪手段。郡主，若不是你的符，这条线神仙也追不下来。"
    "嗯。"明珠的目光却越来越沉，"手段越密，代表他们背后想要掩藏的东西越多。"
    第五处落脚地，是一座镇子边缘的骡马行。
    那汉子进了后院，再没出来。
    明珠和王云泽伏在屋顶上，屏住呼吸，等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
    骡马行后堂的门，开了。
    一个全身罩在玄黑斗篷里的人走了出来，身形高大，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
    汉子快步迎上去，躬着身子说了几句什么。
    黑袍人静静地听着，忽然偏了偏头——
    那一瞬，兜帽的阴影下，两点眸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扫过屋顶的方向！
    明珠浑身汗毛倒竖，一把按住王云泽伏低，敛息屏气，一动不敢动。
    她立马在自己和王云泽的身上设下了一层屏障，挡住了那人的探查。
    那道目光在屋顶上停了足足五息，才缓缓收了回去。
    黑袍人听完汇报，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给汉子，转身没入了后堂的黑暗里。
    又过了半炷香，确认马蹄声彻底远去，明珠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从屋脊上撑起身。
    风雪里，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一个饵放出去，兜兜转转，换了五道线——
    总算，见到你了。
    "郡主，"王云泽低声问，"追吗？"
    "不追。"明珠盯着那片黑暗，一字一句，"今日能见到脸，已经赚了。这个人很厉害，居然能看到我们两个人，我们两个身负职责，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妄动。我刚才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下了隐身符的，他都能察觉，证明他实力很强。”
    王云泽已经知道明珠在山里的时候跟着道观里面的师傅学过一些术法。
    既然他能察觉到自己和王云泽的存在，那么普通的隐身符对他是没用的。
    后面是她用灵力屏障才阻隔住了他的探视。
    她攥紧了袖中的灵符。
    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拿自己和王云泽还有太子的命去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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