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林清彦50

    这一番交锋，让林清彦算是彻底领教了那堪称顽固的剧情惯性。
    不是，他都已经把态度摆得如此明显了，盛纮是怎么还敢把小算盘打到墨兰身上的？
    要知道，林清彦如今借着皇子讲读的东风（虽然因为科举，还没正式上任），官阶已升至正五品。
    品级已经赶上盛竑了，但他所待的馆阁，清贵之气远非盛纮可比。
    而且，他的师公卢老大人还是盛纮的顶头上司。
    林清彦真的想不通，以盛纮平日里那小心谨慎的做派，怎会在此刻显得如此反常。莫非是被剧情强行降智了？
    很有可能。
    嗯，以防万一，林清彦找了沈绾商议，打算寻个稳妥的法子，尽快安排墨兰与沈砚之见上一面。
    若双方都觉得满意，不如趁早把亲事定下来，也好彻底断了剧情的影响以及盛纮的念想。
    而另一边，被林清彦强硬态度挤兑得下不来台的盛纮，虽满心愤懑，却也无可奈何。
    他暗自盘算，既然林清彦把话都说到这份上，墨兰的婚事大概率是差不了的。
    可若家里几个女儿个个都高嫁，他盛纮的清流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行，虽然墨兰这块硬骨头啃不动，但好在他还有如兰和明兰可以筹谋。
    当晚，盛纮便小心翼翼地试探了王若弗的口风。
    谁知王大娘子一点就炸，当场放出狠话：只要他敢打如兰的主意，她立马收拾包袱回娘家去！甚至直接把盛纮赶出了自己的院子。
    盛纮顾及王家，没敢坚持，只能无奈地将目光投向了明兰。
    这老太太再怎么疼爱明兰，可将来给她养老送终的终究是自己这个儿子。
    只要他态度足够强硬，老太太那么通透识趣的人，为了盛家的利益，最终定会点头同意。
    老太太，不是也一直这么教导他的嘛！
    夜色渐深，寿安堂内烛火摇曳，檀香袅袅。
    盛纮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焦躁与算计尽数敛去，换上了一副恭顺且略带愁容的孝子模样，这才挑帘走了进去。
    盛老太太正靠在榻上拨弄着佛珠，见儿子来了，只淡淡抬了抬眼皮，示意房妈妈奉茶。
    盛纮在下首坐了，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见老太太神色平和，这才装作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将话题引到了明兰的年纪上。
    “母亲，明丫头如今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儿子瞧着她是个沉稳妥帖的孩子，若是能寻个知根知底、家世清白的人家，也算不辜负母亲多年的教导。”
    盛老太太拨弄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盛纮。
    那目光虽不凌厉，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盛纮心头莫名一紧。
    老太太并未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语气平缓却坚定：“你心里若是真有明丫头，就该知道她最需要什么。
    她生母去得早，在府里本就没什么倚仗，只能跟我这个老婆子相依为命，你当父亲的，不该为她多筹谋几分安稳吗？”
    盛纮被这话噎了一下，知道老太太是在点他，只能硬着头皮赔笑道：“母亲教训的是。
    只是如今朝堂局势多变，儿子也是想着，若是能借着儿女的婚事，为盛家多结一门助力，日后老太太在府里也能更舒心些。
    儿子终究是盛家的家主，将来给母亲养老送终的也是儿子，还望母亲能从盛家大局着想，成全儿子这一片苦心。”
    说到最后，盛纮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强硬与暗示。
    他以为这番话足以让老太太权衡利弊，毕竟盛家的荣辱和老太太的晚年，都系在他身上。
    然而，盛老太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与失望。
    她缓缓放下茶盏，瓷底磕在紫檀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纮儿，”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盛家大局，可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明丫头这个女儿？
    你为了你的官声，为了你的仕途，算计完这个算计那个，如今连明丫头也要被你推出去当筹码吗？”
    盛纮脸色微变，正欲辩解，老太太却已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你记住，”老太太的目光直直刺入他的眼底，语气冰冷而决绝，“明丫头是我养在膝下的，她的婚事，我自有主张。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把她从寿安堂带走。你若真觉得我这个老太太碍眼，不如明日就让人把我送回宥阳老家去，也免得你左右为难！”
    这番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盛纮僵在原地，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原以为只要态度强硬，老太太为了盛家、为了自己的晚年，定会妥协退让。
    可他万万没想到，老太太竟为了明兰，如此强硬，连母子间最后一点情面都不顾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看着老太太那双写满失望与决绝的眼睛，盛纮意识到，盛老太太说的是真的，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寿安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那檀香依旧袅袅升起，却再也抚不平盛纮心中的焦躁与挫败。
    他知道，老太太这次是动了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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