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张家往事

    还是在第一人民医院。
    钱多多越琢磨越觉得熟悉，不由得打听道：
    “你知道那个男的叫什么吗？”
    刘子君摇头：“那我哪里知道。”
    钱多多恨不得立刻请假，跑去找大姐钱好好，确认出事的到底是不是张家豪那个渣男。
    如果是，她一定要放声大笑三声，夸一句死得好。
    可，质检组长拿着一张收粮标准单来了：
    “咱们后天就要把今年刚收上来的公粮给交上去了，为免到时候手忙脚乱出现事故，今天先排练一下。”
    他把注意事项交代了一遍，看了一眼钱多多：
    “还是跟上次一样，刘子君你带带钱多多同志，有不懂的立马举手来问。”
    质检组唯一的新人小白、此次排练的重点对象钱多多：“是。”
    得嘞，请假是别想请假了，干活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钱多多第一时间冲向装挎包的柜子，拿着挎包，就往门口跑。
    刘子君一个错眼，钱多多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诶！我还有话没说完呢，我妈今晚要包饺子，我明儿给你带蒸饺，你给我带板栗糕啊！”
    ……
    “对，就是这里，外公外婆你们先回家，我去找我大姐。”钱多多一溜烟下了车，往巷子里跑去。
    “别跑！路上滑，万一从转角出来个人撞着你咋办？”庄老太太大喊。
    钱多多立马刹住脚步，变跑为走，冲庄老太太挥了挥手：
    “知道啦！”
    钱多多抵达张家所在的院子时，没有看到那个看门的婶子，只听到院里乱糟糟的。
    她三步作两步走，蹿进了院子。
    原本挤在院子里说闲话的大婶们，见进来了个陌生人，立马警惕道：
    “你是谁？干嘛的？怎么跑我们院子里来了？”
    钱多多桃花眼弯成一弯月牙：
    “婶子们好，我叫钱多多，是前面帽儿胡同钱家的小闺女，我是来找我大姐钱好好的。”
    礼貌又乖顺的模样，打消了婶子们的警惕：
    “哦，你是钱好好的妹子啊，不赶巧，你姐这会不在家，去医院了。”
    “去医院？哪个医院？她受伤了？两个孩子呢？……”钱多多化身十万个为什么，抛出一串问题。
    “停！”婶子连忙喊停：“你还不知道？”
    钱多多摇头：“粮站最近在收粮，我是质检员，忙得很，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众婶子一听她在粮站上班，还是质检员，看她的眼神立马不一样了。
    让钱多多感觉自己成了块红烧肉，还是刚烧好的那种，又香又好吃。
    “哎呦，我说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原来你在粮站上班，那肯定是我之前去换粮时，见过你。”
    一个老奶奶走过来，亲热地握住钱多多的手：
    “好好的嘴瞒得可真紧，从来没有跟我们说过她有个在粮站上班的妹妹。
    你别急，不是你大姐受伤，是她公公去法院回来的路上，被一辆车给撞了，你大姐担心他，就带着两个孩子一块去医院了。”
    不等钱多多说话，她把钱多多带到了外面拐角，没人的地方，说：
    “好好妹子，你肯定还不知道吧？你大姐夫张家豪被人给砍/死了！不过你别难过，要我说，张家豪死了，对你大姐而言，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钱多多确认不是钱好好出了事，也不着急了，开始跟大婶们唠嗑。
    老奶奶撇撇嘴：“我当你是一家人，才跟你说的，你对外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钱多多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指定不说。”
    “你姐好好是个好闺女，自打嫁进这张家，对上孝顺父母，对下打理家务，把张家收拾得干干净净，从她来了之后，我就没看到张家人干过一下活。
    她跟我们这些院里的人，也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的，没有红过一次眼，我们院里有老人孩子需要搭把手的，她永远冲在第一个。
    你爹娘养了个好闺女啊。
    可好马配好鞍，张家他不是良配啊。你知道张家豪是被谁砍死的吗？他外面的姘头！
    那姘头都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老奶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看着钱多多，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钱多多侧身，递过去几颗糖，这是她为了防止来不及吃饭，出现低血糖现象，特地备在身上的：
    “奶奶，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老奶奶接过糖，数了数，瞬间眉开眼笑道：
    “能说！能说！
    我啊，其实就是担心好好被张家老两口给骗了。
    你们这些年轻的后生娃不知道，我们这些老邻居最是清楚不过的，那张家发家，靠的就是那张嘴！”
    老奶奶开始娓娓道来：“张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是我们这条胡同出了名的街溜子。
    可不知怎的，被他攀上了个老头，老头家里挺有钱，被他哄得将闺女嫁给了他。
    结果，十多年前运/动一起来，张家老头第一个把他岳父给举报了！红帽子们说他举/报有功，他摇身一变，成了机械厂的小组长。
    他岳父游/街那天，我们都去看了，死的那叫一个惨，还有他前头的媳妇，”
    老奶奶摇了摇头：“当时还怀着身孕嘞，被批/斗没了。”
    钱多多震惊：“我姐的公公是二婚？”
    “对啊，张家老头有了红帽子做靠山，在机械厂混得风生水起，不仅步步高升，还分得了三间正房，哪里愁找不到媳妇儿？
    不过，你姐的婆婆，也是个厉害角色。”
    “怎么说？”钱多多没想到今天能吃到这么大的瓜。
    “你姐的婆婆，是伺候张家老头第一任老婆的婢女，据说，是从小伺候到大的家生子。”
    钱多多：！
    “张家老两口结婚不到7个月，就生下了张家豪。
    对外说是早产，可我就住在他们隔壁，生产的那天也在场，张家豪生下来足足有八斤重，瞧那样子，哪里像是早产的？”
    钱多多：！
    所以这两人早就暗结珠胎，将主家作为投名状，靠上了红帽子。
    然后花着主家留下的钱，享着他们带来的好处，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这……天理何在？！
    “张家老头知道自己缺德事做多了，怕影响儿子，给我们这些老街坊都送了封口礼。
    时间一长，知道当年那些事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
    原本，我也是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但好好是个好孩子，帮过我许多，我想过告诉她这些，但她性子软，撑不住事，万一被张家老两口看出来了，我岂不是害了她？
    当然，我也怕最后里外不是人，但我瞧着，张家的报应就要来了，你且看好你姐，别让她当了炮灰。”
    难怪，难怪她大爹大娘当年打听时，没打听出异常。
    老奶奶说完，摇了摇头，离开了。
    钱多多不敢耽误，抬脚朝医院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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