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死了都不放过他，让他保佑那么多人

    族长杵着拐杖颤巍巍转身。长眉蹙成一团：
    “怎么又提这事？我不是说了？咱们钱家就没有女娃上族谱的先例。
    要是真将钱多多的名字上上去，你让我如何面对族人？
    以后下了黄泉，又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村长钱广全叹了口气，看着思想迂腐，完全跟不上时代的族长。道，说：
    “钱多多是今年的高考文科状元，这放在古代，那可是昌兴整个家族的存在。
    我请问，咱们钱家先祖，可有出过此等英雄人物？”
    族长沉默不语，钱广全步步逼近，掷地有声地问：
    “我以为，家族存在的意义，就是在危难之际为族人托底，在和平时期带着族人更上一层楼。
    可放眼望去，整个钱家有何人比钱多多更优秀？
    就因为她是个女孩，你便将自己禁锢在所谓的族规中？
    那这族规不要也罢，毕竟……”
    钱广全顿了顿，以激昂的语气说出大逆不道之言：
    “这族规还不知道是由哪个人狗屁人制定的，他说的就一定合理？”
    此话一出，族长猛地扭过头，浑浊的双眼中瞬间迸射出一股犀利的目光，直射钱广全，他颤抖的双手指着他：
    “你你说什么？”
    钱广全毫不畏惧：“我是没什么文化，也没太大的本事，但我知道，自古文化的传承都该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咱们的族规也该如此。
    更何况，连伟人都宣扬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族长你这姿态一旦传出去，岂不是让咱们钱家沦为反面教材？”
    族长大怒：“你！你！”
    钱广全是来说服族长，而不是来气死他的，见他浑身颤抖，一副马上要被气得晕过去的模样。
    钱广全缓和了语气，从另一个更加现实的角度劝说族长：
    “族长，不是钱多多需要族里的保护，而是族里，需要钱多多啊！”
    族长一愣，原本被气得铁青的脸，怒意稍减。
    钱广全道：“钱多多嫁的婆家不一般，她自己也是个有出息、有奔劲的，以后的成就绝对远超我们的想象。
    而放眼整个钱家岗村，有何人比她更有潜力？
    我们跟她的维系只有钱积德，可若是钱积德不在了呢？钱多多还会认我们吗？
    我们不趁着这时候攀上去，还等什么时候？
    即便她没那个精力振兴家族，但只要她还认我们，我们走出去，谁不高看我们一眼？”
    钱广全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族长：
    “我当这个村长当了快20年，去公社、镇上开过无数次会，见过公社领导无数次，领导都不记得我的名字。
    毕竟，咱们公社太大了，大大小小的村子队长太多了，领导记不得我的名字很正常。
    可今天，领导亲自来咱们村，一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是因为领导的记性突然变好了？还是因为咱们钱家岗村突然牛气了？不！都不是！
    只是因为钱多多考上了京大，是今年的文科状元，未来可期！”
    他越说越激动：“族长，你信不信，等我下次去公社开会的时候，将会受到公社大大小小所有人的羡慕，只因为钱多多出自我们钱家岗村。
    甚至，我渴望了五六年，却一直没有得到的评优评先，没准今年就能实现。”
    钱广全仰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似幻想，又似在自言自语：
    “我已经可以想到，今年年底嫁入咱们村的媳妇儿会有多少，出嫁的闺女也会被婆家高看一眼了。
    族长，这一切，都是被你看不起的女娃带给我们的啊。”
    说完，钱广全不再多言，转身离开，把空间留给族长一个人思考。
    ……
    闺女考上了大学，钱积德便琢磨着在村里办几桌酒席，但具体事宜还得跟闺女商量后再确定。
    钱积德难得没有去上工，而是拿着几样供品，随蔡春妮一块去了后山。
    后山某面朝阳的坡上，立着一块墓碑，墓碑上刻着一行字。
    钱积德将供品摆好，点燃香烛，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再抬头时，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哽咽：
    “爹，不孝儿来看您了。您在那边还好吗……
    你还不知道吧？多多考上大学了，是咱们华国最好的大学，他写的字上了咱们华国最好的报纸，被全国人看到了。
    你要是活着，看到这一幕，一定也会为他骄傲吧？”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直到香烛燃烧殆尽，才起身，拿着把柴刀去砍坟头上长着的野草野树：
    “你在下面也别闲着，有事没事多保佑保佑咱们多多，保佑她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对了，你还没有看过罐罐跟满满吧？那是多多生的娃，那两娃可机灵了，跟咱多多一样，你见了一定欢喜！
    作为祖祖，你可得保佑他们平安长大，健康快乐……
    之前跟你说过的，财香被多多介绍着去城里上班了，你得常去看看她，别让小人算计了她……
    还有娘，娘的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虽然这两年好像好多了，但你也别歇着，没事去找有关系的唠唠嗑，让它留娘多陪我们几年……”
    蔡春妮是钱家的童养媳，从小跟钱老爷子一块长大，到了合适的年龄结婚、生子，两人的感情一向很好，从未红过脸。
    钱老爷子骤然去世，蔡春妮悲痛欲绝，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要不是放心不下钱积德，她恐怕也跟着去了。
    只是人总是贪心的，她先是舍不得钱积德，后来又舍不得钱多多，现在，更想看着罐罐满满长大成人。
    听儿子啰里吧嗦了一大堆，蔡春妮嗔了他一眼：
    “感情你今天是来给你爹布置任务的？他当年活着时，就天天被你烦，现在下去了，你也不放过他，让他保佑那么多人，他保佑得过来吗？”
    钱积德嘿嘿一笑。
    蔡春妮把带来的供品收进篮子里，看了眼墓碑：
    “老头子，反正你也等了这么多年了，就再多等我几年，等罐罐满满长大，我就下去陪你。”
    一阵风吹来，擦过她的脸颊，似乎在回应她。
    蔡春妮笑了：“积德，别烦你爹了，提着篮子咱回家。”
    两人才下山，路过钱多多的新房，就看到村长钱广全站在路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哎呀，你们可终于回来了！族长现在在你们院里，等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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