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凤舞长安——李丽质（9）

    东宫，屋脊上的宫铃，被北风吹的叮叮作响，一如李承乾此时烦躁不堪的心情。
    望着眼中一闪而过的‘疯魔’，李丽质连忙快步上前，白皙如瓷的指尖点在案桌上，轻声提醒道：“大哥，你情绪失控了，以往的你不会如此，控制情绪，是......”
    嘶，自己答应了阿娘，这人可不能疯，‘言而有信’是她身上最大的美德，可不能在这翻车。
    “长乐，你知道吗？”
    感受着她关心，李承乾扯了扯嘴角，在压抑的氛围下呆久了，他已经、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笑了，那笑容看起来，无比的僵硬。
    “祖父没了，阿娘没了，这偌大的长安，关心我的人太少，更多的，都是豺狼虎豹。”
    只要自己露出一点破绽，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将自己拉下储君之位，吴王李恪身后有前朝余孽，魏王李泰有阿耶的偏爱，齐王李佑身后是武威阴氏一族，还有......
    “是啊。”
    看着他这副模样，李丽质心里浮现出一抹悲伤，语气飘渺道：“比皇宫更危险的地方是东宫，比皇帝更难当的是太子。”
    ！！！
    这话一出，李承乾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了起来，那畅快的笑声，昭示着他此刻的‘疯魔’与‘清醒’。
    “哈哈哈哈哈哈。”
    收敛好情绪之后，从面上看，李承乾又变成了‘温文尔雅’的储君，嘴角微微勾起，低不可闻道：“是懦夫还是狠人，咱们走着瞧，当年的你没有坐以待毙，我李承乾更不会。”
    呵，玄武门竞争上岗，他李世民去得，自己自然也可以，逼急了我，咱们......
    李丽质：......
    玄武门外唱名者，方为大唐好儿郎，看出来了，你是老李家嫡嫡嫡嫡嫡出的血脉，百分百，都不用滴血认亲的那种。（无语凝噎）
    沉默了一瞬又一瞬之后，李丽质也不想再瞒他，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大哥，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将我当备胎，来日你失败，我......”
    ！！！
    ？？？
    嘶，自己心里的预感，居然成真了？
    连长乐都有问鼎天下的野心，李泰那个小胖子夺嫡，似乎、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想到这，李承乾挑了挑眉，语气平静的说道：“你若能凭实力，让我心悦诚服，我向你俯首称臣，又有何妨？”
    “大气，在心胸格局方面，大哥你甩李泰十个长安城都绰绰有余。”
    见他这么说，李丽质眉眼弯弯的笑了，捧一踩一道：“承乾者，承继皇业，总领乾坤，这名字一听，就比李泰、青雀的格局大，他在你跟前，啧啧啧~”
    ？？？
    不是，你这‘彩虹屁’吹的，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于是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道：“咳咳，你别这么说，想用甜言蜜语让我帮你，那是不可能的事。”
    李丽质：......
    呵呵，说话之前，麻烦你把脸上的笑收一收，我不瞎。（无语凝噎）
    因为‘长姐如母’李丽质的存在，李世民将李治、李明达等人交由她照顾，自己一心扑在了朝政上，想以此让自己忘记心里的悲伤。
    贞观十年冬，北风如刀，割裂了冬日的寂静，雪花似絮，铺满了大地的伤痕，一如李世民此刻的心情。
    高台上，李世民携带一众朝臣，眺望昭陵，怀念着心头挚爱。
    “结发夫妻，观音婢，你......呜呜呜，我......”
    看着又开始落泪，泣不成声的人，长孙无忌也怀念妹妹，跟着抹起了眼泪，一旁的魏征见此，再也憋不住了，拱了拱手，站了出来，那模样看着，仿佛是要’上战场‘的战士一般。
    师徒多年，李承乾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心里暗喜，低眉顺眼，坐等看好戏。
    “陛下，你与皇后夫妻情深，是好事，臣没意见。”
    听到这话，李世民心里很是诧异，这人是转性子了，还是鬼上身了？居然夸自己，千载难逢啊！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眼前人便话锋一转，阴阳怪气的说道：“但臣以为，陛下望献陵（李渊的陵墓），亦如能昭陵之举，我大唐之幸，是万民表率。”
    唉，爱妻死了，你伤心没毛病，但你亲爹死了也才一年，你不哭一哭，怀念几句，这史书上，该怎么写你啊！
    “乡巴佬，你、你是不是看不得朕好过，朕......”
    被这么讽刺，李世民险些没被气死，再想到自己之前被他气，观音婢劝慰的场景，眼泪瞬间流的更欢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魏征把他给骂哭的。
    李承乾：......
    这人的眼泪，怎么就这么多呢？（无语凝噎）
    “魏征，你放肆，我阿耶怀念阿娘，用你来多管闲事吗？”
    见自家阿耶如此，‘贴心小棉袄’李泰上线了，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道：“哼，我阿耶真性情，有错吗？你自己......”
    嘻嘻，大哥和长乐都作壁上观，自己这么贴心懂事，时时维护，阿耶一定会高兴的吧？（若有所思）
    感受着他挑衅炫耀的目光，李丽质与李承乾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无语，看他的目光，更是犹如看‘地主家的傻儿子’一般。
    不是，这是哪来的大傻子，和‘魏喷子’对骂，这不是上赶着找虐吗？
    “我们和他，真是、真是一母同胞的存在吗？”
    说这话的时候，李丽质压低了声音，因此只有两人能听到，李承乾见此，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以袖遮嘴，唇语道：“欲要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祖父、阿娘没了，他觉得自己失去了倚仗，又有陛下的偏爱移情在，可不就发飘了吗？
    可惜啊可惜，陛下不是被魏征骂哭的，而是回忆回忆哭的呢。
    李丽质：......
    呵呵，论了解，还得是你，这‘知己知彼’的水平，啧啧啧。（歪歪中）
    “陛下为了遥望昭陵，大兴土木，建造‘层观’，皇后娘娘一生节俭，临终更是再三交代，若她地下有知，会高兴吗？”
    这话一出，直接绝杀。
    李世民：！！！
    呜呜呜呜呜呜，拿观音婢来压朕，你欺负人。（委屈巴巴）
    地府里的李渊：......
    呵呵，老父亲没老婆重要，你个重色轻父的玩意！！！（骂骂咧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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