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虫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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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阶梯会议室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寂静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寸空气上，将所有尚未完全展开的表情和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一同凝冻在那两个字的余音里。
    没有人开口，没有人提问，甚至没有人呼吸。
    寂静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
    那两个字像是具有实体的存在一样压在会议桌上空，然后填满了每一个人呼吸之间的空隙，久久没有散去。
    “……地球？”
    陈飞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脸上带着一种他在此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没有表露过的情绪，这种表情不是恐惧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本能颤栗的语调，他吞咽口水，当即举手说道：“我们这一届的青云之试，是在地球上进行的？”
    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地名，像是要通过重复来确认自己听到的内容是否准确。
    雷蒙德此时也脸色复杂，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和周围其他学院内部的人员对视了一眼，随后又看了看站在苏斩身侧的秦月。
    秦月此时脸色也微微变白，呼吸正在不受控制的变得紊乱。
    原来刚刚苏斩看的那个数据板上的地图……是地球。
    台上的科研人员没有立刻回答，他在陈飞问话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突然，别说你们了，我估计雷蒙德副院长，可能也需要花一些时间来确认这个事实。”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雷蒙德。
    雷蒙德伸手摸了一下自己满是胡渣的下巴，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不过并没有回应。
    那科研人员又说：“很遗憾的告诉你们，文件上的内容没有更改的余地，本届青云之试的主赛场确实已经被确定在……你们在历史课本上读到过无数次、却从未有人亲眼见过的地球上。”
    在这个男人说完之后，他身侧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出头，戴着细框眼镜的女研究员轻轻向前倾了一下身，接过了话头：“更具体地说，是地球的东半球区域，主要活动范围划定在一百多年前被称为‘华国’的领土范围内，在特定条件下可向周边的半岛区域延伸。”
    会议室中再次响起一阵压低了的嗡嗡声。
    雷蒙德和身边的人第二次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赛程调整，用一个废弃的原生母星作为竞赛场地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届青云之试中出现过，而且这个决定在这个时间点做出，不可能只是为了增加比赛的戏剧性。
    秦月在苏斩身侧安静了很久，此时举了一下手：“请问，比赛的任务目标是什么？既然是地球，我们应该不只是被投放到那颗星球上简单地互相淘汰。”
    研究员点了点头，将面前的数据板切换了一张页面，投影到会议室前方的全息屏幕上。
    画面中，很快就显示出一张地形扫描图，一些坐标点上标注着闪烁的红色标记点。
    “本届青云之试的核心任务，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在规定区域内采集一种特定矿物，我们称之为「虫石」。”
    听到虫石，哪怕是学生们也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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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斩更是在这个瞬间想起了黑角酒吧里那个瘸子说过的话。
    「虫族尸体和地球原生物质反应，形成了一些全新的矿物和有机化合物，联邦称呼那些材料为虫石，联邦最尖端的第9代机甲研发据说就需要那些材料，而且地球上获得的东西在各个区域的黑市里都是抢手货。」
    结合老瘸子的话，苏斩似乎是能猜到些什么。
    此时，科研人员继续开口：“具体来说，虫石就是寄生在地球生态圈某些虫族尸体、分泌物以及体内的晶核，在与当地矿物层长期共生的过程中，形成的一种能量结晶体，这种结晶体内部储存着极高密度的生物能量余量，经过加工处理后，可以作为九代机核心能量回路的启动介质。”
    果然。
    苏斩已经彻底知道这次的青云之试之所以改成地球采集虫石的原因了。
    九代机……
    似乎九代机的研发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和苏斩的表现不同，其余参赛者的面孔上的表情变化着，混杂着懵懂与困惑。
    科研人员犹豫了一下，用更通俗的解释措辞：“九代机的研发已经进入最终阶段，目前制约量产的核心瓶颈已经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材料问题……天然虫石的储量在经过百年消耗后已接近枯竭，必须从源头补充新的矿源，而目前已知的、未被大规模开采的原生矿脉中，可开采度最高的地方，正是地球。”
    “是因为一百年前，虫族尽全力入侵地球的原因？”马文这时候问。
    “嗯，没有一颗星球能够比地球上的虫族尸体多……毫不夸张的说，一百年前，整个地球的地表，几乎可以说被虫子的尸体给铺满了。”
    周围安静了一阵，宋知意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地球……帮联邦挖矿？”
    人们这时候齐齐看向宋知意。
    小个子女生顿时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是啊！”陈飞回过味来：“联邦难道没有专业的开采队去完成这项任务吗？需要为这件事情专门设计青云之试？”
    秦月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原委，可场合不对，所以她不能代替台上的人去解释，索性不说话，只是蹙着眉在思索着什么。
    台上，科研人员推了一下眼镜，丝毫没有因为宋知意和陈飞的措辞不够严谨而表现出什么不满：“联邦军部与科研院的联合评估认为，在当前的边境态势下，抽调一支由正规军组成的远征舰队前往地球执行大规模采集任务，在时间和兵力上都不现实。”
    此话一出，陈飞顿时闭上了嘴。
    他居然把现如今的边境情况给忘了。
    “而本届青云之试的赛程设计与这项需求在时间窗口、人员规模、机动能力等方面高度匹配，因此决定将两项任务合并执行，你们既是参赛者，也是联邦目前能够出动的、采集效率最高的采样编队。”科研人员说：“这样解释，你们能明白么？”
    “咳咳……”陈飞摸了摸鼻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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