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男人才是祸家的根源

    萧策川一愣。
    “你以为我想劝你相看？你以为我愿意捧着那些画像到你跟前装笑脸？”扶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
    “老太君的意思你听不懂吗？我不劝你，老太君和大夫人会觉得是我在背后撺掇你，不让你娶妻！我劝了你，你又冲我发脾气，我能怎么办？我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你们做主子的家事，为什么要我一个奴婢来扛这个罪名？”
    她越说越恼火，发了狠地用拳头捶他。
    萧策川被她那番劈头盖脸的话骂得怔怔的，挨了拳头也不躲。
    意识到扶玉压根不是不在乎，也不是上赶着要自己娶妻，而是明明心中介意，却碍于身份和祖母的警告不敢摆在脸上。
    她是在意自己的。
    萧策川心里的恼怒顿时一扫而空，转而心疼起她来了。
    他连忙抓住她的手，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声音都夹起来了，哄道：“好好好，是我的错，我错怪你了。”
    扶玉被他一只手轻轻松松抓住两条胳膊，动弹不得，她索性凑过去，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萧策川被咬得“嘶”了一声，却因担心贸然拂开会伤着她，愣是忍着不敢动。
    等扶玉发泄过，牙都咬酸了，松了口，他才将她搂进怀里：“不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
    扶玉沉着脸，眼眶依旧是红的，不搭理他。
    萧策川看着她委屈万分的模样，心里愈发懊悔自己方才不分青红皂白就冲她发火。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错了，以后再不这样了。”
    扶玉面色依旧僵着，做出一副“虽然还是很生气很委屈，但作为奴婢不好继续跟主子闹”的委屈模样，闷闷不乐道：“哦。”
    萧策川见了，心中又是怜惜又泛着酸酸涩涩的甜。
    他在绣墩坐下，将她搂过来坐在自己大腿上，凑过去用鼻子碰了碰她的鼻尖，姿态亲昵：“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扶玉拿捏着分寸，轻轻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道：“爷看看那些画像吧，不然奴婢不好交差。”
    萧策川心知她为难，想着看便看了，让她心安。
    至于看了之后，祖母和母亲那边如何交代，自己另有定数。
    “那便看看。”
    扶玉起身捡起画像，再去外间膳桌将其他几幅画像抱进来，一一展开给他看。
    萧策川重又将她抱回大腿上，和她一起看。
    一边看还一边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如何？”
    扶玉不好胡乱评价，推脱道：“娶妻的人是爷，又不是奴婢，奴婢不敢妄议。”
    “无妨。”萧策川道，“你看看喜欢哪个，我派人去调查家世脾性，若是个好相与的，娶回来也无妨。”
    扶玉：“……”
    她差点没忍住露出“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
    让她一个通房一块看画像本身就不像话，让她对画像上的女子评头论足更是荒唐。
    现在还放话，要按着她的意思，娶一个她觉得满意的正妻。
    这是给她娶妻还是为他自己娶妻？
    难怪世家大族后宅那么多宠妾灭妻的贱男人，敢情都是萧策川这种色令智昏的货色。
    她不敢想象正妻满怀期待地嫁过来，发现丈夫后宅有个极其受宠的通房。
    夜夜“霸占”丈夫不说，还能越过她当栖云院的家，做萧策川的主，正妻会有多失望多愤怒。
    而她作为通房，被萧策川架到这个高度，免不了招正妻嫉恨。
    届时妻妾争宠，引发后宅争斗。
    说到底，娶一妻多妾的男人才是祸家的根源。
    扶玉心里又鄙夷又唾弃，面上却不得不做出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那些画像不说话。
    萧策川问：“都不喜欢？”
    扶玉反问：“……爷觉得呢？”
    萧策川道：“这些女子长得差不多，娶谁对我来说无甚区别。”
    扶玉心中冷笑连连。
    她要是信这些鬼话，前世今生加起来两辈子就白活了。
    “奴婢不敢妄言。”扶玉垂下头，闷闷不乐道，“事关爷终身大事，还是请爷自己定夺。”
    萧策川见她心情不佳，知道她心中介意，也不愿意拿这件事惹她不快，只好作罢：“那便不看了，我明日去一趟静安居，祖母那儿我自有交代，你不必忧心。”
    扶玉叹了口气：“是。”
    见她还是忧心忡忡，萧策川抬腿颠她：“怎么了？”
    扶玉欲言又止，犹豫半晌，她摇摇头：“无事。”
    萧策川追问：“还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真的没事。”扶玉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时辰不早了，爷洗漱吧，该安置了。”
    见她实在不愿说，萧策川不好勉强，起身去洗漱。
    白日在外头忙了一天，萧策川确实有些乏了，加上知道扶玉心情不好，躺下后没像往常那样缠着她求欢，抱着她很快便睡了过去。
    扶玉躺在外侧，枕着萧策川一条胳膊，心中琢磨着霜月的事。
    耳边传来萧策川均匀的呼吸声，她暗暗翻了个白眼，脚上蓄力，猛地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在萧策川被踹醒那一刻，扶玉立刻闭上眼睛，装作在梦里魇着了，眉头皱得紧紧的，双手攥成拳头拼命用力。
    萧策川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扶玉双眼紧闭，脸色发白，额角沁出细汗，抵在胸口的拳头攥得死紧，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困在什么极度可怕的噩梦里挣扎不出来。
    他困意顿时消散了大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扶玉？扶玉？”
    扶玉没有醒，反而抖得更厉害了些，嘴里含含糊糊地呓语着什么，听不真切。
    “扶玉？扶玉！”萧策川晃得更用力了些。
    扶玉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惊惧。
    看见他那一刻，她的眼神顿时变成了愤怒和委屈，抬手便用力扇了他一耳光，骂道：“混蛋！”
    萧策川被打懵了，脸颊火辣辣的。
    他条件反射般想要发怒，但对上扶玉如同濒死小兽般惊惧交加的眼神，他硬生生将怒火压下，将人抱进怀里安抚：“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