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由，她来了！

    她这话一出，舱室里安静了一瞬。
    杏黄衫子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湖蓝衣裙则和魏明霁交换了一个古怪的眼神。
    扶玉一脸认真：“你们也知道，三爷在边关待久了，寻常的温柔小意他觉着没意思，得用巴掌扇、用鞭子抽他才会觉得刺激，他特别喜欢被抽脸和臀，越疼他越来劲儿。
    平日里在栖云院都是我关起门来收拾他的，不过这事儿他不让我往外说，外头的人都不知道，魏小姐是将来的三奶奶，我才告诉您的。”
    她说着，幽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瞒几位小姐，三爷每日从神机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鞭子要我抽他，我若是不依，他能闹上一整夜，有一回我下手轻了，他还生气了……”
    杏黄衫子张大了嘴，湖蓝衣裙的团扇“啪“一声掉在了桌上。
    萧依兰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魏明霁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像是被颠覆了认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好半晌才半信半疑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当真？”
    “千真万确！魏小姐若是不信，大可以试一试。”扶玉道，“三爷喜欢力气大的女子，您抽得越狠，三爷越兴奋……不然您以为奴婢既没姿色，年纪又这么大了，是怎么得三爷看重的？”
    几位贵女又是一阵诡异且尴尬的沉默。
    半晌，湖蓝衣裙的贵女最先回过神，她轻咳一声，对扶玉道：“你先去外头候着，我们有些私话要说。”
    扶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跨过舱门时还能听到身后几人小声嘀咕：“真的有人喜欢被扇巴掌？这是什么荒唐的嗜好？”
    她闷声一笑。
    慢慢琢磨去吧。
    自己也不算完全诓她们，萧策川确实喜欢被扇巴掌。
    舱室外是一圈围栏，扶玉站在围栏边上，放眼看向芙蓉湖面，眯起眼睛辨认上次那个船夫说过的暗流位置。
    这一看，她不由得感慨今天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暗流就在画舫东侧十来丈外，水面上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暗色纹路，像是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拖动。
    她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方位，下水后只要被暗流裹挟着冲出一段距离，中间换两三次气，就能抵达下游那条灌溉渠的出口。
    今天天气晴朗，湖面风平浪静。
    许是为了不被打扰，湖面上其他飘荡的乌篷船都离画舫远远的。
    扶玉出门前特意换了一身深碧色的衣裙。
    这衣裳在岸上看着鲜亮，入水后能最大程度和湖水融为一体，不易被察觉。
    就是现在！
    扶玉回头看了一眼舱室。
    隔着珠帘，四位花一样的小美人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脸上一会儿震惊一会儿疑惑，表情丰富到宛如在唱戏。
    拜拜了，这些仗势欺人的天龙人！
    扶玉收回目光，带着即将逃出生天重获自由的喜悦，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爆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做出失足落水的假象。
    下一刻，她纵身扎入水中。
    双臂划开水面，身体像鱼一样流畅地切入更深的水底，双腿快速摆动，直奔暗流的方向。
    湖面上传来隐约的惊呼声，有人在喊“有人落水了”，有人喊“快救人”。
    扶玉没有回头，游到暗流处，顺着暗流的牵引，被水裹着往下游方向卷去。
    扶玉水性很好，这要归功于她大学四年的勤加练习。
    那时她还是周玉，母亲走后，她浑浑噩噩，整夜整夜失眠。
    她试过看书、跑步、打工把自己累到倒头就睡，但都没用。
    四下无人时，那种令人窒息的悲伤和虚无会逼得她喘不过气。
    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建议她去游泳。
    大学有游泳池，凭学生证游一次两块钱，她闲暇时就泡在泳池里。
    不用想任何事，只管往前游，一口气游到头再折回来，来来回回。
    她没有系统学过游泳，游起来姿势不好看，但练习多了，她能一口气游很远，在水下憋气最高记录两分钟，还能全程睁眼不受影响。
    没想到前世为了发泄情绪学习的技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成了她逃命的手段。
    四月的湖水还是挺冷的，扶玉憋着气，只在实在撑不住时才浮出水面飞快地换一口气，又立刻沉下去。
    如此反复三四回，周围的水声渐渐变了。
    湖面的开阔感消失了，水流收窄变急，两侧隐约有芦苇的根茎从水底伸出来。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暗流送进了那条灌溉渠。
    顺着水势又往前漂了一段，直到水流渐渐放缓，渠岸也变矮了，扶玉才挣扎着抓住一把垂到水面的芦苇根茎，把自己从水里拽了出来。
    膝盖磕在泥岸上，她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整个人趴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虽然又累又狼狈，扶玉却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她甚至想像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的男主角逃出监狱时那样张开双臂，来个仰天长啸。
    但理智制止了她，她现在还没有彻底安全。
    这只是逃走的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等喘匀了气，快要爆炸的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扶玉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确定四下无人，她三两下将身上吸饱水的深碧色的衣裙扒下来，在芦苇荡里寻了一处淤泥厚的地方，挖坑埋了。
    脱去华美的衣裙，里层的粗布旧衣紧贴在身上，灰褐色的布料在芦苇丛里几乎和泥土颜色融为一体。
    扶玉解开散了大半的头发，从袖袋里摸出那块早就备好的旧头巾，把湿漉漉的头发胡乱包起来，又弯腰从岸边抓了一把湿泥抹在脸上和脖颈上。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来，低头打量自己。
    浑身湿透、满脸泥污、衣着粗陋。
    活脱脱是个普通农妇，和永宁侯府受宠的通房丫鬟扶玉已然有天壤之别。
    扶玉最后检查了一遍用牛皮纸包着的路引和银票，确定完好无损。
    她将东西包好，重新塞回贴身衣襟里，直起身，朝着在萧策川书房看过的舆图中那条清水河的方向奔去。
    自由，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