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人皮面具

    扶玉心中微微一动。
    她在永宁侯府见过不少好东西，但这种成色和个头的夜明珠倒是第一次见。
    萧策川私库里那颗最大的夜明珠也不过鸽子蛋大小，且远没有这颗通体透亮、光晕柔润。
    这东西的价值少说值万两，就算是当成贡品献进皇宫也是毫不逊色的。
    但心动归心动，扶玉知道这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代表着什么。
    周秉川今晚设宴，说得好听是为萧策川接风洗尘，实则是存了试探和拉拢萧策川的心思。
    无论是先前主动抛袖子的舞姬，还是这颗送到她跟前的夜明珠，都是递给萧策川的投名状。
    只要他接了一样，就等于告诉周秉川：你出得起价，我就能谈。
    往后查案也就成了一桩可以讨价还价的买卖。
    扶玉知道萧策川的性子，他是天子纯臣，千里迢迢下江南就是为了给陛下办事，断然没有被这点蝇头小利收买的道理。
    于是扶玉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胡四通：“胡会长，东西我很喜欢，但我碰不得。”
    胡四通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夫人，这是何意？”
    扶玉道：“我对珍珠类的东西过敏。”
    “过敏？”胡四通面露疑惑，桌上其他人也露出不解的神色。
    “嗯。”扶玉道，“一碰就浑身起红疹，又痒又痛，严重了还会喘不过气，若是救治不及时，还有生命危险——你将这东西拿远些。”
    胡四通被她这么一说，脸上有些尴尬，连忙将夜明珠收起来：“是胡某唐突了。”
    周秉川笑着打圆场：“老胡，你看看你，送礼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下回可不兴送这些了。”
    胡四通讪讪地退回座位上去了。
    萧策川的态度摆在那儿，桌上的人也算是摸到了几分底，一时间宴上的气氛愈发微妙。
    周秉川思量几息，开口道：“不知萧大人此番下江南，是办的什么差事？若有用得上下官的地方，萧大人尽管开口。”
    萧策川不动声色道：“不过是核查几处卫所军需采买的旧档，走个过场罢了，周大人不必挂心。”
    “原来是巡查军需。”周秉川笑道，“那倒不是什么要紧事，不过……萧大人有所不知，扬州这地方，商贾往来频繁，账目上有些出入也是常事。
    底下人办事马虎，有时候一笔账对不上，牵出来就是好几年的糊涂账，萧大人若只是走个过场，那自然万事大吉，若是真要一桩一桩地捋，只怕捋到最后，反倒把自己也绕进去了。”
    萧策川闻言笑了笑：“周大人放心，萧某心里有数。”
    说着，他放下酒杯，偏头看向扶玉：“累了？”
    扶玉接收到他的暗示，顺势往他怀里一靠：“嗯，想回去歇息了。”
    萧策川揽着她起身：“各位，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办差，萧某先告辞了。”
    周秉川连忙起身：“萧大人，下官送您。”
    萧策川摆摆手：“不必麻烦。”
    他揽着扶玉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周秉川道：“对了，周大人，明日辰时，劳烦你备好盐运使司近三年来的盐引底账和盐课入库记录，萧某要查一查。”
    周秉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桌上的其他人也齐齐变了脸色，端着的酒杯悬在半空，谁也没敢往嘴边送。
    萧策川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反应，说完便揽着扶玉下了楼。
    醉仙楼外停着马车，扶玉上了车，掀起车窗帘子往外看。
    夜色如水，运河上画舫飘来悠扬的丝竹声和歌姬动听的吟唱，一派太平盛世的繁华景象。
    可她知道，从今晚起，扬州这池水要开始翻涌了。
    回到城西别院，萧策川立刻叫来神机营将士开始部署。
    他和手底下的人在前厅议事到半夜才回来，扶玉让厨娘做了一碗虾皮小馄饨给他当宵夜。
    “爷，明天要开始忙了吗？”扶玉问。
    萧策川吃着馄饨，偏头看了扶玉一眼，见她眼中带着担忧，他笑了笑。
    “不用担心，我拨两个人给你，你该吃吃该喝喝，想去哪儿玩都行。”
    “可是……”扶玉忧心忡忡道，“这样不危险吗？”
    前世看过那么多狗血小说和电视剧，剧情发展不都是男主角办一件筹谋了很久的事到最紧要关头时，女主角就会被反派抓走，用她的性命来威胁男主。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拖萧策川的后腿。
    最重要的是，她怕死。
    万一反派把她抓走后直接杀了，她岂不是就这么白白葬送了性命？
    萧策川道：“放心，就是借周秉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你。”
    有萧策川这句保证，扶玉安心了不少。
    次日，萧策川早早便带着人出去了。
    扶玉用过早饭，带着昨天买的胭脂水粉去找萧令姝，准备趁着萧策川不在，好好精进一下自己的易容技术。
    这些日子她借着“女扮男装”的名义，不断模仿和练习男子的步态和坐姿，用简单的化妆调整面部轮廓的明暗。
    但当着萧策川的面，她不敢做得太明显，大多数时候只能用男不男女不女的拙劣装扮来迷惑他，以免他生出警惕心，制止她继续扮男子。
    但这么一来，有些更高深的东西她便学不了，比如人皮面具的制作。
    如今萧策川在忙，而且这几日应该都会忙到无暇顾及她，正是她抓紧时间学习的好机会。
    到了萧令姝院子里，扶玉提出想学习制作人皮面具，萧令姝痛快同意了手把手教她。
    扶玉拟了一张单子，让人出去购买制作人皮面具所需的材料。
    不出两个时辰，相应的材料送到扶玉手上。
    她寻了借口将紫嫣和绿珠打发出去，便挽起袖子在萧令姝的指导下制作起来。
    动手之前，扶玉将萧令姝给的易容秘籍看了很多遍，自认为制作人皮面具的每一个步骤都谙熟于心。
    但真的动起手来，她才发现难度远比她想象中要高。
    取材，切割，防腐，塑形，修饰，佩戴……整套工序下来，花了足足四天时间，浪费了四五十张猪皮，才堪堪制成一张成功的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