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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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郡王脚下步伐略显凌乱,一边走一边摇头。
嘴里嘟嘟囔囔:
“定是我看错了。”
“不可能,如何可能?”
“他岂敢?公主岂会同意?”
“不可能,不可能。”
待走到了皇帝銮驾旁边,还纠结着,倒是守在銮驾门口的同喜笑呵呵问了句:
“平郡王如何来了?可是找陛下有事?”
平郡王一愣,表情更茫然了。
“不是,谢掌印说陛下欲找本王叙事的啊。”
同喜表情霎那间变化,转瞬恢复了殷勤。
“哦,哦,的确是,陛下刚才还说惦念着郡王呢,郡王快进去与陛下同乘吧。”
平郡王顶着一脑袋问号,踩着马凳上了銮驾。
这边姜嘉芙眼看着平郡王被谢烬叫走了,心里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谢烬到底和表哥说了什么,怎么表哥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改日她还要问问。
恰好这时,高头大马上的那个人此时回过头来,一双沉黑的狭长眸子朝自己望了过来。
姜嘉芙被那双似乎能洞穿人心的眸子一定,呼吸都停滞了几分,心跳也乱了拍子。
可下一秒,她将那车帘猛地往下一扯,遮住了谢烬的视线。
“快走!”
她厉声吩咐车夫。
谢烬看着公主远去的车舆,目光久久没有收回,还是身边有人催了一句。
“掌印大人,銮驾要出城了。”
他这才收回视线,转而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吩咐禁卫军按照先前安排的,保护好陛下和......各位主子。”
“是。”
谢烬又压低了声音。
“都准备好了吗?”
“主子放心吧。”
......
每年的祭祀大典都是十分无聊的。
因为主祭只有陛下一人,其他皇室成员还有宫妃臣属全都是陪祭,要跟着素衣缟服,站好几个时辰。
每逢这种事姜嘉芙都不想参加,只想留在宫里睡觉。
偏生今年是大祭,她逃不掉。
这下平郡王被抓走了,她只得带着人蹭上了舅父昌裕侯的车驾。
昌裕侯原本在闭目养神,看她上来,掀起一边眼皮。
“皮猴,又坐不住了?”
姜嘉芙便嘿嘿一笑,蹭到了舅父身边。
“舅舅,舅舅,你快给我讲一讲最近发生的事情呗。”
以往,昌裕侯对姜嘉芙的态度都是,朝中大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无需知道。
总劝她去绣绣花读读书,做些女儿家的事情。
可是上次盛副将泄露军情的事情要是没有姜嘉芙不遗余力地提醒,那他还真的要栽个大跟头不成。
所以这次昌裕侯没有如往常那样让姜嘉芙不要多问,而是坐直身体,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硬汉似的面庞上也露出几分柔和。
“芙儿,你当真是长大了,舅父之前小看了你。”
姜嘉芙躲开昌裕侯对她发型的蹂躏,挑了挑眉。
“那可不是,你快给我讲讲后面发生的事情,还有......阮家现在如何了?”
前几日裴少廷提及谢烬开始对阮家动手了,姜嘉芙就心里好奇,这到底是如何动手?
阮家现在又如何了?
偏她当日和谢烬生了气,当日晚上,自己都递了信过去,那人竟然也没去找自己!
让姜嘉芙更加生气。
这一连几日她都没理谢烬,自然也不知道朝中发生的事情。
昌裕侯脸上不由得显出一丝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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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接风宴上的事情传了出去,第二日朝会,房家及阮家就被御史弹劾,陛下迫于无奈,终于斥责了房家管束亲眷不严,还罚了永乐侯的俸禄。
昌裕侯伸手端过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和姜嘉芙都斟了一碗茶,咕噜噜一口喝尽,又讽刺一笑。
“这房家倒是会见风使舵,那之后,永乐侯果断划清了和阮家的界线,断尾求生,不再保阮家,连往日的亲家情谊都不顾了,对阮家落井下石。
驻守北边的永乐侯世子也传了信,要回京重新肃清本家,给陛下和朝臣一个和他们房家无关,全都是阮家自己多行不义的印象。”
姜嘉芙皱眉。
“那岂不是除了罚奉,房家没受什么影响吗?”
昌裕侯却道:
“没那么容易便宜了他们。”
他眉峰一沉,巨大的拳头捏了捏。
“这一家子卖国求荣的货色!当初北蛮屡次挑衅大梁,定国公一力抵抗,都将人打出延髓线外了,结果他们非要主和,将战事拖了那么久!还怨怪是定国公拖延战事,好大喜功,致使民不聊生。
放屁!要不是他们拖延粮草供应,战事会拖那么久?
我至今都不信定国公会做出叛国的行为,这其中定和房家脱不开关系!”
姜嘉芙神色也沉重起来。
定国公府和北蛮斗了大半辈子,明明都将北蛮人打到延髓线外了,结果成了如今这副局面。
被永乐侯和谈,谈成了边境四镇共治.....
姜嘉芙至今不敢想,那四镇的百姓,如今过得是什么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要是定国公泉下有知,知道自己与之斗了半辈子的北蛮人如今不战就得了边境四镇的共治权,还不知道要怄出多少心血。
可定国公死了倒也一了百了,至少不受这些糟心事困扰。
可谢烬......
人还活着,却成了走不到人前的太监,还要看着自己父辈的心血被糟蹋成了这副样子,不知道心中经历了多少苦痛。
她心口蓦地漫上一阵酸涩。
昌裕侯叹了一口气。
“之前我偏安西北一隅,只是为北境之事愤恨,尚且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经此一遭,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眨了眨眼,隐去眸底一片血红。
“好在现在陛下迫于压力,令大理寺严加审讯阮刺史,原本这一两日就要出结果了,加上之前贪腐的问题,数罪并罚,阮刺史砍头,阖家流放这样的罪行是少不了的了。”
“原本?”
姜嘉芙敏锐地察觉到了昌裕侯话语中的不对劲。
昌裕侯则终于从刚才的沉痛中稍稍抽离,勾唇一笑,颇有一两分得意。
“你且看着就是了。”
姜嘉芙没细问,知道他们这是有了章程了。
到了皇陵,钦天监与礼部已经筹备好了一系列祭祀用品和牲祭,待准备妥当,吉时到了,便开始迎神、初献,跪读祝文。
接下来便是皇帝亲自登上祭祀台,跪拜。
昭明帝今日一身华冠冕服,十分庄重。
但这庄重的代价就是这身衣服十分厚重繁琐,一旦穿上,整个人行动不便,不消一会儿就要出一身汗。
他挺直脊背,端庄着身形,缓缓往祭祀台上走,因穿了一路,腿都有些发抖。
刚在祭台前站定,从引官手中拿起三根香来,忽地,远处传出嗖嗖几声裂空声。
他从小被宸太妃着人教导了文武艺,身上功夫并不差,这声音一听,便知道是箭矢破空声!
昭明帝瞳孔骤缩,猛地往旁边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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