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也对秦公公的身体很好奇

    灯花“噼啪“爆了一下，火苗轻轻一跳，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面上晃了晃。
    沈枝坐在床上，衣裳虽然已经被陈郎中重新系好了，可方才那种被目光剥开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不敢抬头看秦慎，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被角，绞了两下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蠢，便松开手:
    “干爹?“
    秦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屋子里的沉默拉得太长了，沈枝觉得再这么僵坐下去她怕是要原地窒息，于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干爹替皇上办的事情，都还顺利吗？“
    她其实已经不记得秦慎具体要办什么事了。
    遇刺之前，她隐约记得他提过一嘴，说是奉了密旨去查什么东西，她当听了一耳朵也没往心里去，如今再回想起来，只记得自己当时打了个呵欠。
    秦慎语气平淡：“都办得差不多了。“
    沈枝“哦“了一声，又觉得接不上话，只好又问：“那……行刺的那些人，查出来了吗？“
    秦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查出来了。是西厂的人。“
    沈枝一愣：“西厂？“
    她对这个朝代的权力格局了解得不算深，但也知道东厂和西厂向来不对付，两拨人明里暗里斗了好些年，秦慎作为东厂督主，跟西厂那位督主几乎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他还说，那个刺客已经被抓去砍头了。
    不是押回皇宫，而是在他的东厂牢狱里，他的权势很大，作为东厂督督，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世道稳定没多少年，现在当朝刑法也很宽松，刺客若是没有伤及权贵，按理是要留下性命，发配到关边做劳役。“
    她呆呆的看着他，“哦，那皇帝还挺宽和的。“
    突然，他开口道：“你还没听懂，那个刺客是我为你杀的。“
    沈枝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秦慎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眉心的褶拧得更深了些：“你一句表示也没有。“
    他这话说得冷淡，可沈枝分明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一点不大明显的、像小孩子讨糖吃没讨到之后赌气似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冷了：
    “之前看你跟那个侍卫说话的时候，倒是很能言善道。“
    他说的是她之前跟成寅在御花园里见面，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被秦慎记在心里，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翻出来说。
    “……干爹，“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解释还是该先震惊，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只说出一句：“谢谢干爹……您疼我，我心里都知道。“
    她一着急，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下意识地探过去，掌心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秦慎的手比她想象的要凉，指尖纤细，骨节并不突出，皮肤白皙，摸上去细嫩得几乎不像男人的手，她把他整只手都拢在了掌心里，“您别生气，要是不想让我跟别人说话，那我以后不说了便是。“
    秦慎没有动，就那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沈枝被他这样看着，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居然主动去握了秦慎的手。
    她连忙松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眉梢微微抬高，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腹沿着她方才触碰过的那片皮肤缓缓蹭过，这个动作是无意识的，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我不在乎你跟谁说话，你别坏了我的事就好。“
    沈枝连忙点头，点得又快又乖：
    “好，我一定不给您添乱。“
    秦慎注视着她，表情是诚恳的，看来也一定会做到这一点。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我已经沐浴过了。“
    沈枝抬眼去看他，这才发现他今晚穿的确实跟平日不大一样，外头那件墨色的官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了，身上只着一件黑色的中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颈窝处的皮肤。
    他穿的是睡觉的衣裳。
    她垂下眼不敢再看，可方才那一瞥已经足够让她看清了，秦慎的颈窝很深，锁骨的线条干净利落，中衣的布料垂顺地贴着，勾勒出腰身，肩宽腰窄。
    她咽了一下口水：“那您是要再洗一遍吗？“
    秦慎抬起手，屈起指节，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蠢笨。“02他的声音很低。
    沈枝被他这一下敲懵了，捂着额头抬眼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床榻的褥子微微陷下去一块，秦慎已经在床沿坐了下来。
    他侧过身来面对着她。
    “你跟太子殿下睡得，“02他的声音轻下去，“跟我就睡不得？“
    “……不是、那不一样——“0202沈枝急得舌头打结。
    “那不一样。“0202秦慎学着她的腔调，俯下身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脸上，“哪里不一样“
    沈枝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说，“0202他的声音更低了，“你唯独不肯给我暖床？“
    “……我没有不肯。“0202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了，“干爹要睡……那就睡吧。“
    她的脑袋突然转了一下，身体也比脑子快了一步，本能地往床榻内侧蹭了蹭，把后背贴着墙壁，让出了一大块床褥：“……我现在行动不便，不便伺候您躺下。“
    而后秦慎就自己躺下了。
    床榻不算窄，可两个人躺上去之后，空间一下子逼仄起来。
    沈枝直挺挺地靠在床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感觉到被子底下秦慎的身体透过薄薄的中衣传来的体温，他身上真的特别香，尤其是躺在一起，那股沉香就没法忽视了。
    她觉得自己的肺腑里都浸满了这种味道，清冷的、带着一点甘冽的香。
    秦慎就躺在她身侧，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灯还没熄，昏黄的光线从他的侧脸漫过来，把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都映得柔和了几分。
    沈枝缩在墙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她方才那一眼其实看得并不仔细，可她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她跟太子殿下共卧一榻的时候，瞥见过太子殿下的侧脸。
    太子比她年长几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下颌线条硬朗，喉结格外显眼。
    可秦慎的喉结……
    沈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了过去，这一次她没忍住，多看了两息。
    秦慎的脖颈修长而白皙，中衣的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小片颈窝和锁骨上方平滑的皮肤。
    他的喉结几乎看不见，只有当他微微仰头或者吞咽的时候，才会在颈间鼓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她眨了眨眼，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净身净得早的人，是不是喉结就不会长出来？
    见他闭着眼睛，她胆子大了起来，凑近了些仔细看，发现他的皮肤也是特别好，又白又细腻，连一丝毛孔都没有。
    太监都这样吗?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把目光收回去，秦慎的声音就忽然响了起来，低低的，带着一点刚开口时沙哑的慵懒：
    “你想干什么。“
    沈枝的魂差点飞出去，整个人猛地一抖，慌乱地摇头：
    “没、没什么！我就是……就是想看看您长什么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蠢话。她跟秦慎朝夕相处这么久，说“想看看您长什么样“，摆明了是在胡扯。
    秦慎原本平躺着闭着眼，听见她这句话之后，眼皮缓缓掀开了，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记不住我的样子？“
    “记、记得住。“
    她把自己往墙壁那边又挤了挤，声音干巴巴的：“我就是，没怎么看清过，平日里不敢直视您。“
    他忽然翻了个身，侧对着她，一条手臂撑在枕头上，微微支起上半身，这个动作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那现在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