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就喜欢玩弄你，看你的反应

    沈枝忽然明白过来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在报复她。
    报复她选了皇帝，报复她穿上这身贵人服制，报复她在这座昭阳殿里安安稳稳地当她的主子，把他这个阴沟里的老鼠扔在了沉璧居。
    但是女人嘛，谁不想要荣华富贵的前程呢，当个班上而已。
    他嘴上说着“我会护着你”，说得大度，说得体面。可他那点小心眼藏不住，他那点嫉妒压不住，他就是要挑在她当了贵人的第二天，在她新得的宫殿里，把她按在这张榻上，让她记着——
    她从前是谁的人。
    “秦慎，”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是故意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玉，手一抖，把那枚玉扔回了榻上，“你拿回去。”
    秦慎没动:“为什么，这是我送你的宝贝。“
    他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俯下身去，把那枚玉从榻上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放回自己的掌心里:
    “我听闻江湖中有一秘术，能使断根再生。”
    沈枝愣了一下。
    “倘若我有一天也能恢复男儿身，”秦慎抬起眼来看她，目光定定的，“往后就有你的好日子过了。”
    沈枝茫然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秦慎笑了一声，指尖落在她脸上，从她眉心慢慢滑下去，沿着鼻梁，滑过鼻尖，“玉器冰凉，”他说，声音哑了些，“哪有人器……”
    他话没说完，沈枝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住嘴！”她压着嗓子叫出来，“秦慎，你要是恨我就直接杀了我吧!”
    “而且你也不必再做什么了。”她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被外头的人听见，“就算用这玉，你也感受不到什么，还不如做些别的趣事。”
    别成天到晚都想着怎么蹂躏她。
    他忽然凑近她，近得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开口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她唇上，“可我喜欢看你的反应。”
    秦慎精神上是个男人，他从来都是。这宫里的太监，一个个被阉了之后，要么卑躬屈膝，要么阴狠毒辣，要么把自己当成半个女人。
    可秦慎不一样，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少了什么，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副样子，坦坦荡荡的，理直气壮的，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看着她、碰她、要她。
    她气急败坏地推他的胸膛。
    “我不从。”
    秦慎没退，握住她推过来的手，十指扣住，按在榻上，“你不从也得从。”
    然后他压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留任何余地。
    他的嘴唇压上她的唇瓣，又凶又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沈枝被他逼得后退，后背抵上榻沿的雕花挡板，硬邦邦的，硌得她脊背生疼。
    她挣了几下，没挣开。
    秦慎太了解她的身体，他知道她哪里经不起碰:“正好让我试试你喜不喜欢这个宝贝。“
    秦慎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沈枝就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
    他把她按在榻上，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他的手指带着薄茧，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粗粝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偏过头去躲他的嘴唇，他就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吻到耳后，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热得她头皮发麻。
    “秦慎……你放开……”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他压在身下，使不上力气。
    他没放。他的手指从她腰间往上走，慢条斯理的，像在丈量什么东西。沈枝的呼吸乱了，胸口起伏得厉害，月白软绸衫子被他推上去，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腹。
    窗边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皮肤白得几乎透光，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秦慎低头看着，目光暗了暗。
    “你在秦府的时候，”他说，声音低低的，混着粗重的喘息，“我教你看折子那天，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把你抱到暖阁里，你一点都没醒。我坐在床边看了你半个时辰。”
    沈枝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想，”他俯下身去，嘴唇贴在她锁骨下方那片薄薄的皮肤上，“总有一天，你得是我的。”
    他的吻往下走，一路碾过去，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沈枝被他吻得发麻，推他肩膀的手渐渐失了力气。
    她想说话，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又软又哑，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秦慎听见那声音，忽然笑了一声。他抬起头来看她，眼底沉沉的，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水。
    “沈枝，”他说，指尖从她唇上擦过去，“你跟皇帝的时候，也这样吗？”
    沈枝猛地别开脸。
    他没再问，只是把她的脸扳回来，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比方才更深，舌尖撬开她的唇齿，尝到她嘴里残留的那点葡萄甜味。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滑下去，解开了她裙腰的系带。
    沈枝终于挣出一只手来推他。
    “我不从。”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可那双眼睛瞪着秦慎，里头还烧着一点不肯服输的火。
    秦慎握住她推过来的手，十指扣住，按回榻上。
    “你不从也得从。”
    然后他压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给她留任何余地，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沈枝咬了他一口，咬在他肩头，隔着衣料咬的，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偏过头来，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你咬我，”他贴着她的耳朵说，气息灌进去，震得她整个人都麻了，“我就咬回来。”
    死都要纠缠在在一起，以为攀上皇帝就能甩了他，她太天真了。
    沈枝被他折腾得浑身发软，到最后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她仰躺在榻上，日光从窗格里漏进来，那些光斑在她眼里晃来晃去，晃得她有些晕。
    秦慎心满意足的时候，窗外的日光已经斜到偏殿的屋脊上了。
    他从榻上起来，慢条斯理地系好衣带，理了理袍角。
    他低头看着沈枝还躺在榻上，嘴角那点弧度深了些。
    “贵人好好歇着。”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臣告退。”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院子里传来素锦行礼的声音，随后是脚步远去的声音。院门关上，昭阳殿重新安静下来。
    沈枝在榻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手臂坐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撑着榻沿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素锦，”她扬声叫，“备水，我要沐浴。”
    素锦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进来，见自家主子站在榻边，衣裳有些皱，头发散着，面色倒还算如常，没敢多问，低着头出去备水了。
    她迫不及待的沐浴，温热的水漫上来，裹住她整个人。
    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让水汽蒸腾上来，把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气息一点一点洗掉。
    她伸手去搓自己的肩头、锁骨、腰侧，搓得皮肤发红，好像这样就能把秦慎留下的痕迹抹去。
    沈枝低头看着水面，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水里晃晃悠悠的，头发散着，脸被水汽蒸得有些模糊。可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倒影里不止她一个人。
    秦慎的脸浮现在水面上。
    他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似笑非笑，眼底沉沉的，带着那种让她恨极了的、志在必得的笃定。他好像在说——你看，我说过，你早晚得是我的。
    沈枝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水面。
    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脸。
    倒影碎了，秦慎那张脸消失了，水面上只剩一圈一圈荡开的涟漪。
    不能被他牵着走。
    她告诉自己，她选了这条路，就得走到底。
    她洗完澡出来，天很快就黑了下来，素锦替她换了寝衣，又端了一碗热汤来，沈枝喝了汤，坐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夜色，才躺回床上。
    可这一夜，皇帝没来。
    沈枝躺在床上，听着外头更漏一声一声地响。
    昭阳殿的灯一盏一盏熄下去，只剩寝殿里一豆烛火。
    按理说，她才封了贵人，两人不说如胶似漆，皇帝对她至少应该也是格外喜欢些的，可皇帝今夜没来，
    她今天打了春桃，虽说在皇帝跟前已经过了明路，可万一惠妃那边把话递到了皇帝耳朵里呢？万一皇帝觉得她太张扬，心里不喜呢？
    沈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压都压不下去，她在黑暗里睁着眼，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这是沈枝穿越以来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前程而失眠。
    但不妨碍她过一会儿之后就睡得很香。
    半夜的时候，身边忽然一沉。
    沈枝醒过来，鼻尖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皇帝常年吃药，身上总带着这股药气，混着龙涎香，她还没来得及翻身，一只温热的手从被角伸进来，替她把踢到一边的被子掖好。
    那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可到底还是把她弄醒了。
    沈枝睁开眼，在帐子里昏暗的光线中看见皇帝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在暗处看不太分明。
    “皇上……”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
    皇帝低低笑了一声。
    “还没睡着是不是？”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这满室的夜色。
    沈枝翻过身来，把脸埋进他怀里。
    皇帝刚躺下，怀里还带着外头的凉气，可胸膛是温热的。她伸手环住他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胸口，闷声说：“没有，我就等您来呢。”
    皇帝的手落在她后脑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是朕不好，”他说，声音里带着歉意，“今日政务缠身，户部那边递了折子，水患的事拖不得，朕和大臣们议到半夜，来得晚了。”
    沈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白天被秦慎那个禽兽碰过，此刻还有点心虚，嫔妃偷情可是死罪。
    皇帝低头看着她，见她闷着不说话，只当她是生气了。
    他轻声哄她，手指从她后脑一路抚下去，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摩挲：“是朕不好，朕下次要是有事来不了，一定叫人提前告诉你一声，不叫你白等。”
    沈枝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她方才那些不安在这一刻全散了。
    “皇上，”她开口，声音闷闷的，“您晚上吃东西了吗？”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没吃。”他说，“户部那帮老东西拖着朕议到半夜，朕哪顾得上吃。”
    沈枝做下人习惯了，马上就从他怀里挣出来，撑着手臂坐起来就要下床：“臣妾去御膳房给您弄些吃的。”
    皇帝伸手把她拉回来。
    “不用，”他说，“朕让王公公去传了，一会儿就送来，你陪着朕说说话就行。”
    他拉着她重新躺下来，这回把她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
    沈枝的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大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今天都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她说，“看了会儿话本，吃了些果子。”
    “你可仔细着牙疼，从前太子爱吃果子糕点，牙疼难忍，朕命最好的御医来瞧都无济于事，最后是戒了这些东西才好的。“
    说到太子殿下，沈枝有短暂一瞬间的失神。
    原以为太子殿下不喜甜，原来是因为以前牙疼才不喜甜。
    从他的父亲这里听见关于他的事情，沈枝只觉得唏嘘，曾经自己对他春心萌动，可谁能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他父亲的女人。
    太子殿下最好了，哪怕从前她拒绝了与他在一起，他也还是真心对她好，想到他，她不禁有些酸涩。
    “我知道了。“她道:“我以后也不吃果子和糕点了。“
    皇帝的手还搭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哄孩子似的，迷迷糊糊之间，他还在她头顶上方说了句:“无碍，你还这般年幼。“
    她年幼，他也不算老。
    外界说他的身体不好，沈枝在床上倒是没感觉出来。
    不过外界传言肯定也有几分道理，她开始想东想西了，如果自己能在他驾崩之前生下皇子，再加上秦慎对她的托举，那太后之位，是不是就可以觊觎一下。
    但是，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意识到———
    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先除掉太子殿下。
    世界上果然没有两全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