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事后，沈枝累得瘫在太子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太子比她想象的要粗鲁。
    大概是头一回开荤，一碰就收不住了。
    跟皇帝很不一样，皇帝温柔，慢条斯理，太子像一头饿了太久的兽，连骨头都不吐。
    等一切平息下来，太子还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跳快而沉，一下一下撞在她背上。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发顶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让人去打水来，给你擦擦。”
    沈枝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声音还有些软，“我自己回去收拾，殿下这里人来人往，让人撞见了不好。”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
    沈枝从他怀里挣出来，理了理散开的衣襟，把头发拢到耳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锁骨上，好几处新鲜的印子。
    她蹙了蹙眉，把领口往上提了提。
    太子坐在案边，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还没完全褪下去，“沈枝，我……”
    “殿下不必说什么。”沈枝打断他，“我知道，我永远是您的人。”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素锦正守在廊子拐角处，见她出来，素锦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
    可她走近了，看见沈枝走路的姿势，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沈枝走得很慢，两条腿微微打着颤，步子有些发虚，素锦连忙伸手去扶她，压着嗓子问：“贵人，您还好吗？”
    沈枝偏过头来看她，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那笑意亮堂堂的，“好得很。”
    她要孩子帮自己平步青云，总要付出些什么。
    素锦扶着她往回走，两个人沿着石径慢慢走回东配殿，一路上避开了几个洒扫的宫人。
    进了偏殿，素锦把门关上，替沈枝换了衣裳，又打了水来让她擦。。沈枝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换了身干净的衫子，坐在窗边喝了一盏茶。
    傍晚，外头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笑声。
    皇帝回来了。
    沈枝迎出去，皇帝正从院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秦慎，王公公和几个侍卫。
    他今日穿了骑装，虽然没骑马，可那身玄色的箭袖袍子衬得他比平日精神些，手里提着一只笼子，里头蹲着一只灰扑扑的小兔子，耳朵竖着，眼睛圆溜溜的，在笼子里转来转去。
    “喜欢吗。”皇帝把笼子递到她面前。
    沈枝接过笼子，兔子很小，缩在笼子角落里，耳朵贴在背上，两只前爪抱着半片菜叶子，大嚼特嚼。
    “多谢皇上。”她说，声音轻轻的:“喜欢。“
    皇帝看着她，忽然皱了皱眉。“脸色怎么还这么白？”他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太医来看了没有？”
    沈枝摇了摇头：“太医来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歇一歇就好。”
    脸色苍白是她刚才特意扑了点脂粉显的，为了不让皇帝看出自己有过行房的痕迹，到了晚上也不能露陷。
    皇帝转头吩咐王公公去把太医再叫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
    “是朕不好。”他说，手落在她后背上，“你身子弱，朕还带你出宫。路上颠簸了两日，你受不住也是有的，都是朕不好。”
    “皇上别这么说。”她说，“臣妾愿意跟着皇上。”
    “明日朕跟知府去微服私访，”他说，“你好好在这里里歇着，别出去走动。”
    沈枝在他怀里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皇帝就带着几个近臣出了山庄。
    沈枝站在院门口送他，看着他的仪仗渐渐远去，才转身回了偏殿。
    她把那只兔子从笼子里放出来，搁在榻上。兔子在锦垫上蹦了两蹦，找了个舒服的角落趴下来，继续嚼它的菜叶子。
    沈枝坐在榻边，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背，兔子的毛很软，灰扑扑的，摸起来暖烘烘的。
    她正摸着，外头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素锦还没来得及通报，门已经被推开了。
    秦慎走进来，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没系腰带，袍子松松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看着比平日多了几分闲散。他进了门，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榻上那只兔子身上。
    兔子听见动静，猛地缩成一团，连菜叶子都不要了，哧溜一下钻进了榻角的锦被堆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屁股和一小截尾巴，在外头瑟瑟发抖。
    这模样，像极了沈枝刚跟他认识的时候。
    秦慎看着那只兔子，又看了一眼沈枝。
    “怎么养了一只兔子？”他说，语气闲闲的，“兔子养兔子，有意思。”
    沈枝伸手把那只兔子从锦被堆里捞出来，抱在怀里。“皇上给的，皇上对我好。”
    秦慎没接话，走到桌边，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鹿皮，搁在桌上。
    “皇上对你好，”他偏过头来看她，“你就只记得皇帝对你好？”
    沈枝无语地看着他，不敢去接那张新鲜的鹿皮，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味。
    而且想起昨日跟太子的事，她心里莫名有些虚，秦慎看着她，忽然眯了眯眼。
    “你怎么了？”
    “没怎么。”沈枝说。
    秦慎走到榻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下去，落在她领口的位置，沈枝今日穿了一身立领的衫子，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的。
    可秦慎那双眼睛像是能穿透衣料。
    他忽然弯下腰去，伸手去扒她的衣领。
    沈枝吓得立刻挣扎起来，一手抱着兔子，一手去推他。
    可秦慎的手快，一把扯住她的领口，往下一拽，立领的盘扣崩开了两颗，领口被扯下来大半，露出底下一片白皙的皮肤，酥胸半露。
    秦慎的目光落在那里，有几处新鲜的印子，淡红色的，还没完全消下去，一看就是昨日才留的。
    沈枝猛地捂住胸口，把衣领拽回来。
    “秦慎！”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有些太过分了!“
    秦慎直起身来，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忽然笑了一声，“皇帝应该不会这样吧。”
    他说，“这是太子弄的？”
    沈枝攥着衣领，“不关你的事。”
    秦慎往前迈了一步，把她整个人圈在榻边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弯下腰，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沈枝整个人都绷紧了，怀里的兔子也吓得一动不动。
    “那就是太子吃的。”秦慎说，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沈枝，我不是说过事事都要听我的吗？你怎么不听话？”
    她当然不能听话。
    秦慎这小心眼，是不会放她去找太子借种的。
    “我不管。”她开口，“我要一个孩子，我以后要当这后宫里最尊贵的主子。”
    她就像一只尝到了甜头的猫，越要越多。
    这也是她该要的，她在这后宫里扎了根，可是要付出一辈子代价的，而且她尝到了权力的甜头，要孩子，要位份，要荣华富贵，要所有她能拿到的东西，都是她应得的。
    他爱这样的她，可唯一的弊端就是，她没那么容易控制了。
    他忽然伸出手去，把她怀里那只兔子拎出来，随手搁在榻角。兔子得了自由，哧溜一下钻进了锦被堆里，连尾巴都缩进去了。
    他两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榻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身下。
    “那太子吃得，”他说，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我就吃不得？”
    沈枝的呼吸停了一拍，秦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手从她腰间探进去，指尖带着薄茧，贴在她皮肤上，粗粝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可他一只手就扣住了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
    “秦慎……”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没理她，嘴唇从她耳垂上移开，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吻下去，“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他贴着她的皮肤说，咬牙切齿的说:“你们恐怕比我想得还要大胆。“
    太子和皇帝用的香薰是不一样的，秦慎天天待在他们两个人身边，知道这气息的轻微差异。
    沈枝被他吻得发麻，推他的力气渐渐散了，仰躺在榻上:“大不了你也去再去找个小宫女对食，天天盯着我算什么。“
    “你说什么？”秦慎的声音从她耳边落下来，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狠劲。
    沈枝被他圈在身下，方才那句话出口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些发虚的。
    可她就是忍不住。秦慎这副模样，像是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可凭什么呢，他虽是权倾朝野的宦臣，管天管地，但怎么能管到她床上来了。
    她去找谁生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慎抓住那件立领衫子的前襟，往两边一扯，盘扣崩了一地，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刺耳。
    “啊!“
    衫子被他从领口撕到了腰际，整片前襟翻开来，系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
    沈枝猛地挣了一下，“秦慎！”
    他没理她，手指勾住中衣的领口，往下一拽，系带崩断，衣料从她肩头滑下去，露出底下整片后背和腰腹。
    他没说话，可呼吸越来越重，胸口起伏着，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紧得她骨头都有些发疼。他低下头去，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沈枝整个人都傻了。
    “秦慎……你放开……”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他压在身下，使不上力气。
    “他亲了你几处？”他问，声音低低的，像地狱里爬出来的男鬼。
    沈枝没接话，秦慎的目光从她锁骨移到胸口，又从胸口移到腰侧，他一个一个地按过去，一处一处地数，每按一处就问一遍。
    沈枝被他按得浑身发软，只觉得他是个疯子，只能默默等他发完疯。
    但他是不可能放过她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把她身上所有的衣裳都扯掉了。
    沈枝猛地抬手去挡，被他一只手扣住。
    “秦慎，”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慌，“你疯了!我说了我没有做错什么，我是为了自己的前程!”
    “我是疯了。”他说的嘴唇落在她肩头，贴着她皮肤说话，“你去找太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疯？”
    他压在她身上，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冰凉的，比她之前见过的都要大的玉势，咬牙切齿的说:“他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到，我能做得比他更好。“
    她说了是为了孩子，但他不这么认为。
    因为沈枝是喜欢太子殿下的，他看得出来，曾经就嫉妒得发狂。
    原以为她现在一心一意都是前程，就不会再跟太子殿下怎么样，但是兜兜转转，两个人竟然还是搞到了一处去。
    他其实是害怕，自卑，担心万一有一天沈枝从后宫全身而退，不会选择他，而会选择太子。
    一连好几天，他都一直在想这件事。
    这天，秦慎从东配殿出来，走到前头议政阁的回廊时，迎面来了一行人。
    太子刘祁从议政厅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东宫的属官，腰束玉带，面容清俊，手里还握着一卷刚批完的折子。
    看见秦慎，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秦公公。”
    秦慎停下步子行礼，动作挑不出毛病，腰弯得恰到好处，头也低得恰到好处。可等他直起身来的时候，那双眼睛落在太子脸上，就有些不对味了。
    “殿下今日气色不错。”秦慎开口，语气闲闲的，“臣听说殿下这几日在山庄里替皇上处理折子，辛苦了。”
    太子笑了笑：“替父皇分忧，是我的本分，谈不上辛苦。”
    秦慎说往旁边让了一步，和太子并肩往廊子外头走。那两个东宫属官识趣地落后几步跟着。
    “臣记得殿下今年十七了吧？”
    “十七了。”
    “十七了。”秦慎语气不轻不重的，“殿下这个年纪，放在民间，孩子都该有了。可殿下身边连个太子妃都没有，侍妾也没有，皇上嘴上不说，心里头怕是操心的。”
    太子看了秦慎一眼，秦慎面色如常，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可那笑意落在太子眼里，总觉得有些扎人。
    “该操心的是朝政大事，”太子说，语气还是温和的，“我的婚事不急。”
    “殿下不急，可皇上急，皇后娘娘也相看了几家闺秀，可殿下一直推脱，有些事，拖得太久，反倒让皇上烦心。”
    太子垂下眼，“秦公公今日是替父皇来提点儿臣的？”
    “臣只是觉得，殿下这个年纪，身边该有个人了。”
    等他转身走了，一个东宫的属官凑上来，低声道：
    “殿下，秦公公今日这是……”
    太子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回去吧。”
    没想到秦慎不依不饶，在皇帝面前说太子近日批阅折子懈怠，态度很不好。
    而且到现在，他也没有纳太子妃，没想着给皇室开枝散叶，实在是没有把江山社稷放在眼里。
    傍晚的时候，皇帝就传唤了太子。
    沈枝端着新熬的莲子汤往皇帝住的院子走，突然就听见里头传来皇帝的骂声。
    “朕把这些折子交给你，是让你历练的，不是让你敷衍的！”
    沈枝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院门口，皇帝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一句接一句，语气沉沉的，带着怒意。
    “你今年十七了，不是七岁，你批个折子还批出这种纰漏来!”
    其实太子殿下批折子是非常细心的。
    但是秦慎对折子了如指掌，所以总能找出一些所谓的不足之处，又有谁能说得过秦慎呢。
    秦慎又是皇帝信任多年的大宠臣，批评太子，明面上看着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好，所以皇帝也觉得太子做得不对。
    “还有你的婚事！”皇帝继续骂道，“太子妃没有，侍妾也没有，你推脱说不急，你倒说说，什么才叫急，朕在你这个年纪都有孩子了！”
    后宫的水很深，登基了尚且都没几个孩子能活着长大，更不要说太子现在大好的光阴，却不肯找太子妃。
    “儿臣知错。”太子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让人有些心疼。
    皇帝冷笑了一声，“你次次都说知错，次次都不改，朕问你，皇室血脉的传承，你放在心上了吗，朕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若是有个什么，这江山交给谁？”
    沈枝站在院门外，听着里头皇帝劈头盖脸的骂声，不打算进去了。
    她正要转身走，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
    沈枝猛地回头。
    秦慎就站在她身后，几乎是紧贴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嘴角那点笑容，在光里看得分明。
    沈枝攥紧了手里的食盒。
    “贵人来了。”他轻声道，“怎么不进去?不想帮太子找太子妃吗?”
    她看着秦慎脸上那点不咸不淡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