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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回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只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转过了头。
    民间常说走夜路时普通身后有动静,听见了就当没听见,也千万别回头去看,别人叫你名字也别随便答应。这是因为人的肩膀上有两盏灯,回头的一瞬间会被吹灭一盏,这个时候阳火就弱,身后的东西就会勾走活人的魂!
    同样的,如果在深山老林里走山路或者下河滩的时候,背后有人喊名字或者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也不能回头!
    而刚才洞里那双若隐若现的红眼珠子到底是不是空蛟的,我不敢赌,也赌不起。
    因为此时柳生的半边身子还压在我肩膀上。
    他整个人现在虽然迷迷糊糊的,但好歹被我半架半拽着还能跟着我一起走,只是嘴里还是一直在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话,时不时还抽搐两下。
    我一边架着他往山下挪,一边拿右手在他后心窝上拍了两下。
    拍的时候其实有个小有讲究,要掌心扣着朝内,拍的是魂台,就是膻中穴往后三寸那块地方,人受了惊吓或者被附体后魂会不稳,拍两下能暂时把魂稳住。
    这个关头我也不敢叫他名字了,只能呼唤了一声:
    “哥,醒醒,咱下山了。”
    可他却没应声,反而脑袋往我肩膀上又歪了一下。
    他的头刚歪过来我就感觉到一股热气袭来,我伸手一摸他竟然发烧了!
    但他额头烫手,可鼻息却是凉的,呼出来的气扫在我脖子上我甚至还闻到了一股土腥味!
    人发烧应该是浑身热才对,他这显然是外头热,体内凉,汗毛孔全张着往外散气,明显是魂没有完全归位的症状!
    得赶紧下山!
    等到我们下到药坡那片地方的时候我特地停了一下。
    只见此时的日头已经挨着西边山尖了,应该再有个把小时的功夫天色就要黑下来了。
    我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老周坟的方向。
    坟包塌下去的那个坑隔这么远都能瞅见,周围的草长得乱七八糟的,只有坟包正前方那一小块地面上的草齐刷刷朝外倒着长。他守山的那间土坯房在坡上头显得说不尽的破败,房顶塌了半边,剩下那半边上面的瓦片也掉的差不多了,门口一片荒芜的景色。
    我眯着眼睛刚瞅了两眼,心里头就忽然咯噔了一下。
    房子的门口……好像站着个人!?
    我顿时一激灵,可当我定睛再看去的时候那地方明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我累的眼花了?
    还是说……那是老周的阴魂?!
    但是此时天快黑了,带着柳生我也不敢多逗留,只能强忍着没再多看,迅速架着柳生深一脚浅一脚的地往山下赶。
    幸好下山的路并没有多远,可架着他走了这么远我也累的不轻。
    刚回来村子,我就看到柳德福正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抽烟等我们。
    他一看见我俩赶紧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就迎上来,而当他看到柳生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脸唰地就白了。
    “小田师傅咋了这是?德厚还没醒利索,生子……又出事了?”
    “先搭把手,回屋再说。”
    有了他的帮忙,我们俩人一人架一边,我总算是和柳生平安的回到了他家。
    刚到家他媳妇一看柳生这副模样当时也有些着急不知所措,我只得让她赶紧去烧一锅热水,再抓一把干艾草搁里头煮,我则是给柳生稳住了魂魄。
    艾草这东西家家户户门上都有挂的,不仅能驱蚊辟邪,煮水擦身子还能祛除阴气。
    水煮好以后我让他媳妇儿帮着把柳生衣裳脱了下来,拿热艾水从头到脚给他擦了三遍。
    果然,擦完之后他额头没那么烫了,可手脚还是凉的。
    我想了想后,又从灶膛里扒了一碗草木灰出来,拿细筛子筛了,兑上温水搅成糊糊,在他脚底板涌泉穴上各糊了一铜钱厚的一层。
    草木灰性燥,能把往身上钻的阴寒湿气给拔出来。
    糊上去不到一根烟的功夫,柳生脚底板就开始往外渗凉汗,那些汗珠子黏黏糊糊的,柳生媳妇拿毛巾擦了一回直黏得毛巾都打滑。
    等一切忙完后,柳德福蹲在门外面急得直搓手才问到:“小田师傅,柳生这到底是咋了?”
    “在山洞口子上撞见脏东西了。”
    我和柳德福在门外小声的说道:
    “不过只要柳生哥烧退了就没事了,但是今天晚上得有人守着,后半夜他要是说胡话或者拿手抓胸口,还得往他嘴里灌一口灶心土泡的水,灶心土就是在灶膛正中间那块土,祛阴。德福伯,你们后山的确有些邪门,这事恐怕没那么好解决。”
    别的我也没告诉他,和他说了其实也没什么用。
    柳德福闻言不禁一张老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神色凝重的又问到:“那咋办?生子这事儿我一会和侄子媳妇说,还有德厚那边……”
    “我再去看看吧。”
    我休息了一会后,再次提着行头箱子去了隔壁的柳德厚家。
    张婶给我开门后,说柳德厚从早上就没醒过,只是中间迷迷糊糊睁了两回眼,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房梁,嘴里嘟囔着“别挤”什么的,然后头一歪就又睡过去了。
    我闻言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这都快一天一夜了怎么人还没醒?
    只得进里屋又看了看,可柳德厚脸上的确有了血色,比昨天强多了,呼吸平稳了。
    我又翻了他眼皮看了一下,瞳孔聚光,魂确实回来了,只是还没醒过来。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婶儿,德厚叔现在的确没事了,只是魂归了位身子虚,明天早上给他熬小米粥,放点红枣之类的补补气血,喝上两碗下地就好了。”
    从柳德厚家出来后我琢磨了一下,又去找了柳德福。
    这两天一夜我是一刻都没闲着,感觉人都快累虚脱了。
    大伯柳德福此时正坐在柳生家院门口的门槛上抽闷烟,见我过来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往旁边让了让,一脸的凝重之色。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有人做了他的灵位埋在了柳生家的玄关墙底下。
    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他!
    而我也只能保他三天不出事而已。
    我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德福叔,我想问你点事。”
    他点了点头:“你说。”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你们家跟村里人有没有过节?我说的是那种比较厉害甚至老死不相往来的过节。”
    柳德福闻言一愣,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想了半天后摇了摇头:“没有。”
    他道:
    “我们柳家在这村里住了多少辈了,我爷那辈儿就是族里管事的,到了我爹那辈儿就不管事了,老实巴交的种地。我跟老三、德厚这一辈儿兄弟三个也没跟谁红过脸。老三那人闷葫芦一个,见人就笑,这说走就走了……德厚平时就爱下个棋爱喝口酒,虽然在村里嘴碎点儿,但是没什么没坏心眼。要说跟谁有仇……真没有。我爹,我爷那辈也没听说过和谁有仇。”
    “那老周呢?”
    我往他跟前凑了凑,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和柳生哥上山的时候看到了他以前看山的房子,他有没有和别人闹过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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