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1：山雨欲来

    后堂之中，氛围渐渐严肃。
    “如果我所料不差，陛下的准备......便是符家！”
    看着满脸疑惑的庞府尹，玄易缓缓的说出了自己的第二个猜测。
    “什么！？符家！？”
    玄易此言一出，庞府尹顿时如遭雷击，瞠目结舌的看着玄易，满脸难以理解之色。
    符家可是大圣朝四大名门之一，世家势力的代表，对抗众生圣皇的中流砥柱，可以说是众生圣皇最大的敌人。
    庞府尹想破头都想不明白，众生圣皇能在符家之中做什么准备，不禁问道；“这何以见得啊？”
    玄易神色坚定，似乎已经是认定了什么，沉声答道：“当初包大人能成功入阁，便是因为符家没有及时表态，一直沉默。结果被太师抓住机会，过了规定的商议之期后，被当作是他默许了。”
    “而以符天文的眼光，他不可能不知道让包大人入阁会有什么后果。按理来说，无论他是否同意包大人入阁，都不该毫无动静。”
    “左右想来，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不能表态，不想表态，甚至是故意没有表态。”
    “而当今朝中，能让符天文这样做的人也只有陛下了。”
    “这.....”庞府尹神色剧变，不由得回想起当初的情况，再一结合玄易的话语，心中顿时更加震惊，
    玄易继续道：“而且自从这件事情之后，朝堂之上便一直有符天文年老体衰，寿元已至，早年间的旧伤复发之类的小道消息传出。”
    “乃至于现在民间都知道符天文的身体状况堪忧，时不时的有人议论。”
    “而符家对于这个情况的态度却很反常，一直没有出面辟谣或是确定，任由这些消息传播。”
    “最重要的是，符天文上朝的次数确实也越来越少了，而且每次上朝都发言极少，对于朝中的种种大事似乎不甚关心。”
    “甚至最近又有传言，说符天文已是伤重难医，油尽灯枯，连自己份内的政务都没有精力处理，全都交于符家的那些后辈们去做。”
    玄易又看向了庞府尹，问道：“庞大人，你说这些消息为什么会出现？又意味着什么？”
    “啊，这.....”庞府尹闻言立刻又是一阵心惊，思绪翻腾得越加激烈。
    之前他对这些事情也有所耳闻，但却并没有太多在意，只当是谣言。
    毕竟符天文可是半步极道的强者，寿元几乎无尽，身体怎么会出像这种问题？
    如果这事情是真的，这对于符家可是塌天的大事，符家定会极力隐瞒，又岂会轻易传出？
    但是今日经过玄易一提醒，庞府尹立刻就觉得意味不同了。
    一时间，庞府尹心乱如麻，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玄易见状又提示道：“庞大人，前些日子陛下出关，主持大朝会，你去宫中参加之时，可还记得符天文在朝会上的表现？”
    庞府尹心神一颤，不由得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随即猛然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当时符大学士不知何故发呆走神，陛下着他问话，连唤三声大选，惹得陛下好生不快。难道说.....嘶~。”
    说到这里，庞府尹又是倒吸了口冷气，脸上一片紧张惊慌之色。
    大朝会数月才开一次，由众生圣皇亲自主持，内容便是商议各种国家大事，制定各种重大决策，所以是极为严肃庄重的。
    符天文身为四大司国学士之一，内阁阁员，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在这种场合走神发呆都是极不应该的。尤其是被众生圣皇连续喊了三声才反应过来，这可是严重的失礼。
    正常情况下，符天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样做的。
    既然如此，那么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符天文自己出了问题。
    而再结合之前玄昱的话语，一个答案已是呼之欲出了。
    这一串思索下来，庞府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惊骇之情，将自己的猜测惊呼出来，“难道那些小道消息是真的！？符大学士的身体真的旧伤复发，伤重难治了！？”
    玄易沉声道：“或许是这样。但在我看来，以符天文的修为，出现这个可能的概率极低。”
    “啊！？”庞府尹登时又懵了，目光呆滞的看着玄易。
    之前玄易说了那么多，结果此刻却又否定他的猜测，这下令他彻底迷茫了。
    庞府尹呆呆的问道；“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易眼睛一眯，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万一......符天文是故意这样的呢？”
    “而符天文这么做的原因，或许是他出于他自己的想法，也有可能是受人指示。”
    “至于其目的.......”玄易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道玩味的目光，“不论外面的消息是否属实，符天文当年年纪确实也不小，是该退下来休息一下了。”
    “而若真到了那时，这个空出来的司国学士兼内阁阁员之位.......啧。”
    说到这里，玄易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微微一叹，眼中透出一丝期待。
    “唰~！”
    而闻听此言，庞府尹瞬间瞪大了双眼。虽然玄易的话并未说完，但他已然明白了玄易的意思，豁然醒悟。
    对啊！如果这一切都是符天文，乃至于符家的故意所为，那一切也能解释得通。
    那些小道消息说不定就是符家自己放出去的，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出面辟谣。
    符天文一旦退位，众生圣皇就可以提拔自己的人上去，更进一步的掌握内阁。
    只是，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这背后的意味可就更加不得了了。
    庞府尹只是一想，便觉惊撼万万，额上又冒出丝丝冷汗，失声惊道：“难道......陛下和符大学士联手了？或者说符大学士已经向陛下投降了？所以符大学士才听命于陛下？”
    玄昱摇了摇头，沉吟道：“有这个可能，但我估计不是。”
    “如果他们双方真的联手，陛下已经得到了符家的支持，那以陛下性格和如今的实力，也不会等这么久才打算对朝着的各大世家出手。”
    “而符家的立场，也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做。”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陛下和符大学士之间只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仍然没有完全联手。”
    “而这个协议很可能就是陛下敢于在此刻对世家势力出手的关键所在。”
    庞府尹闻言顿时惊愕无语，思绪激荡不休，随之还是目光纠结的摇了摇头，一脸不愿相信的神情，“陛下和那些世家势如水火，他们的立场和所追求的利益也根本不一样。”
    “就算是只是一些协议，符家又怎么可能会帮助陛下？”
    玄易谓然一叹，缓缓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立场是最无所谓的东西。在更大的利益面前，改变立场也不过一念之间。”
    “而且庞大人你别忘了，陛下和符家的关系可不一般啊。”
    “这.....”庞府尹彻底没了话说，他十分想否认玄易的猜测，却反而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如此，不然根本无法解释符天文为何如此反常。
    而众生圣皇可是符家的女婿，符家的两个女儿都嫁给了他。众生圣皇对符家的态度比起对其他世家的态度自然有所不同，双方的关系也更容易调和。
    哪怕众生圣皇并没有和符家达成什么协议，但是暗中有所联系是肯定的。
    想到这里，庞府尹顿时忧心忡忡，满脸苦涩的叹道：“难道陛下真的要和那些世家开战了吗？”
    谁都不愿战争，庞府尹也是如此。他的祖辈便是在众生圣皇统一圣界的战争中失去，所以他极为明白战争的恐怖和残酷。
    “呼~！”玄易见状长出了口气，安慰道：“庞大人不用如此忧虑，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属下的猜测而已。”
    “陛下到底想要怎么做，我们尚未可知。即便陛下真的动手，以陛下的手段，也绝不至于让局势恶化到大人你所想的那么糟糕。”
    庞府尹闻言一怔，觉得倒也有些道理，不禁又是一阵放松，笑了笑，“那就承你吉言了。”
    而玄昱又拿起了之前的那份批文，看着上面的内容悠悠笑道；“而无论我的猜测是否正确，这批文上的内容确实是陛下的意思无疑，我们只需要照着陛下的意思做就行了。”
    “而若是我的猜测是正确的.....”玄易眼帘一垂，眼中浮现出了一丝精光，“陛下便可通过这批文看清上都之中的‘人心’到底如何。”
    庞府尹心头一颤，随即便明白了玄易的意思。
    若是众生圣皇真的打算对世家出手，那这份批文就是一个最好的试探。众生圣皇只要看一下各个部门对这批文的执行效果，看清楚这些官员的立场。
    认真执行上面内容的人，那就是选择忠于众生圣皇的人。
    工作没有丝毫变化的，还想以前那样的人，那就是还打算继续保持中立的人。
    若是嗤之以鼻，敷衍了事的，那便是选择支持世家势力的人。
    当然，这只是一个最初步的试探，众生圣皇后续肯定还有手段检测，不过这也足以看出大部分人的心思了。
    “唉~。”庞府尹不禁又是一叹，脸上露出了丝丝愁容。
    此刻他已是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而对于未来形势，他更是感到了一股莫名恐惧，阵阵寒意涌遍全身。
    玄易见状眉头微皱，眼中露出了一丝无奈和可惜之色，神色也犹豫了起来，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
    庞大人也注意到了玄易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禁一愣，随之苦笑起来，“小易你若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咱们都是老同事，何必如此见外？”
    “这.....”玄易沉吟了起来，略微思索了夏侯还是微微一叹，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矫情了。”
    “我确实有些话想对大人你说，而且又将憋在心里好几年了。”
    “哦？”庞府尹闻言一惊，不禁好好奇了起来，“说说看。”
    玄易闻言轻舒口气，随之沉声道：“庞大人，在说之前，我想先提一些旧事。”
    “我记得你也是寒门出身，与三年前入阁的包大人乃是同一届进士。他是状元，你是榜眼。”
    “但大家都知道，之所以如此结果，并非你的能力不及包大人，无论是文采学识，还是军略策论，你都不逊色包大人。”
    “当年殿试之时，满朝文武都认为你们二人在伯仲之间。”
    “只是因为......咳，你的样貌不及包大人那般英俊，这才屈居第二”
    “噌~！”玄易此言一出，庞府尹顿时满面涨红，神情既是羞愤，又是无奈，还有丝丝委屈，连连摆手道：“这都哪年哪月的旧事了，小易你还提它作甚？你赶快说正题嘛，你不会就是想来调侃我吧？”
    玄易也是苦笑起来，“属下怎敢？属下想说的是，陛下当时也是无奈之下才以此来作为标准判断。而以陛下之圣明，他绝不是那种以貌取人之辈。”
    “所以.....”玄易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肃容问道：“你知道为何你的能力与包大人相差无几，但这十几年间包大人却平步青云，如今已是贵为阁员。”
    “而庞大人你虽然也兢兢业业，实心用事，整个上都百姓无不称赞你清明公正，更是屡受陛下褒奖，但却还是不得升迁，仍在这上都府尹之位苦熬？”
    “唰~！”
    闻听玄易此言，庞府尹的神情顿时僵硬了起来，随之垂下头默然不语。不过即便如此，玄易还是看到庞府尹的目光剧烈起来，眼中充满了不甘和不解。
    庞府尹放在桌上的手更是紧紧的握了起来，在桌面上扣出了一道道指痕。
    “唉。”玄易沉声一叹，也不再说话，等着庞府尹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庞府尹才抬起头长出了口气，有些不忿，又有些茫然的问道：“小易，那你说，陛下为何明明年年嘉奖我，但却就是不肯升我的官儿呢？那包白面又凭什么那么好运？”
    玄易眼帘一垂，悠悠笑了起来，“接下来便是我想对庞大人说的话。”
    “庞大人，你虽然忠于陛下，但是......这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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