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会有那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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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什么慢！”老陆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吼，“这肉……这肉会跑！不快吃就没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最后一块红烧肉就被旁边的工人夹走了。
    老陆哀嚎一声，立刻转移战场，把筷子伸向了那盆酸菜鱼。
    鱼片薄得能透光，夹起来的时候颤巍巍的，在灯光下能看到细腻的纹理。
    他连蘸汤汁都忘了，直接塞进嘴里。
    然后，他又僵住了。
    那鱼肉嫩得像豆腐，几乎不需要咀嚼，就在口腔里化开。
    酸菜的酸和辣椒的辣完美地缠在一起，像一对跳华尔兹的舞者，在舌尖上旋转、跳跃。
    更妙的是那股鲜，不是味精调出来的浮鲜，而是一种沉在汤底里的、被时间熬煮出来的醇厚鲜味，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然后化作一股热流，淌向四肢百骸。
    “这鱼……这鱼是喝仙露长大的吗？”老陆的声音带着颤音。
    他转头看向裴时晏，想寻求共鸣，却发现裴时晏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鸡汤，动作优雅，表情平静，仿佛眼前这一桌绝世美味只是寻常家常菜。
    “时晏……”老陆颤抖着声音，“你，你别告诉我……你天天吃这个？”
    裴时晏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嗯什么嗯！”老陆崩溃了，“你天天吃这个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要是知道有这种地方，我还卖什么树苗？我直接搬过来住！”
    裴时晏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想得美。
    老陆顾不上跟他斗嘴，他的筷子已经伸向了那只葱油饼。
    饼皮酥脆得一碰就掉渣，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层次分明，软得像云，葱油的香气混合着麦香，在口腔里炸开。
    他一边嚼一边伸手去够第二个，发现盘子已经空了。
    “我的饼呢？！”老陆哀嚎。
    “陆总，你刚才吃了三个了……”小王弱弱地提醒。
    “三个？！我才吃了三个？！”老陆瞪大眼睛，感觉自己的胃在抗议，但嘴巴还在疯狂地想要更多。
    他又转向土鸡汤，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那汤清亮得能照见人影，但鲜得让他头皮发麻。
    鸡肉的醇厚、红枣的甘甜、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山林的清气，全部融在这一口汤里。
    他感觉自己的毛孔都张开了，在灯光下呼呼地冒着热气。
    “这鸡……这鸡是吃什么长大的？”老陆喃喃自语。
    “吃虫子、吃草籽、喝山泉水，”裴时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农场自己养的，竹林散养，养足八个月才出栏。”
    “八个月……”老陆又喝了一口汤，眼泪都快下来了，“八个月出栏的鸡这么好吃？那我吃的那些一两年才出栏的土鸡，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就是塑料做的！”
    他放下碗，又抓起一个馒头。
    那馒头白白胖胖，掰开之后，里面的芯子绵软得像棉花，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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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顾不上夹菜，直接干啃了一口，麦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这面粉……”
    “农场自己种的小麦，石磨现磨，”裴时晏说，“晚柠说，下周开始大面积种，以后馒头管够。”
    呵呵，晚柠，晚柠，叫的这么熟，还不是没有追到人家。
    老陆啃着馒头，转头看着裴时晏，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裴时晏，”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死赖在这里不肯走了。”
    裴时晏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汤，但嘴角那抹弧度，比刚才明显了许多。
    老陆继续吃。
    他吃光了面前所有的菜，喝完了碗里的每一滴汤，连盘子里的酱汁都用馒头擦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瘫在椅子上，肚子圆滚滚的像塞了一个西瓜，但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馒头，舍不得放下。
    “我决定了，”老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声音在食堂里回荡，“这批树苗，我不收钱了。”
    裴时晏挑了挑眉。
    “就当是……就当是饭钱！”老陆拍着桌子，一脸悲壮，“以后你们农场要树苗，我全包！免费！但我有个条件……”
    他伸出油腻腻的手指，指着裴时晏的鼻子：“就是我走的时候，我得装一车农场的特产回去。还有我每个月得来一趟，不为别的，就为吃这一顿饭！不，两顿！三顿！”
    裴时晏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老陆认识裴时晏二十年来，见过的最轻松、最自然、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可以，我帮你去谈。”裴时晏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管住你的嘴。”裴时晏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食堂门口。
    那里，轩轩和彤彤正手拉着手跑过，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老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看了看那两个孩子，又看了看裴时晏，最后看了看桌上那一堆空盘子。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牺牲，重重地点了点头：“成交！为了这口饭，我陆鸣远从今天起就是哑巴！但裴时晏……”
    他压低声音，凑到裴时晏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欠我一个解释。迟早的事。”
    裴时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果园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会有那一天的。”
    老陆靠回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满桌的狼藉，忽然觉得，这趟来得太值了。
    不仅值，简直是赚大了。
    他闭上眼睛，回味着口腔里残留的肉香和鸡汤的醇厚，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至于八卦？
    嗯……来日方长。
    能做出这种饭菜的地方，他老陆以后就是农场的常客了。
    还怕挖不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