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3章努力工作

    这样的画面，每天都在枯木星和中转站的港口重复。
    三个月过去了。
    苏心悦把枯木星和星空中转站的最新人口统计报告投到了指挥中心的大屏上。
    数字很直观。
    三个月前，枯木星的常住人口不到一万。
    现在，十四万七千。
    星空中转站那边也在涨，四万六千人。
    两个数字加在一起，将近二十万。
    苏心悦把报告往下翻。
    “还有三万八千人在排队等船。“苏心悦说，“地球和火星两个登船口的队伍没断过。最近两周的增长速度又回来了，比第一波爆发期稍慢一些，但很稳。“
    她调出一张折线图。
    “运输船满载率百分之百，每一趟都是满的。回程也不空，拉建材和设备回来。瓶颈就一个。“
    苏心悦指了指图上的那条横线。
    “飞船数量。“
    林洛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
    “十二艘运输船，一个月最多六万人。“林洛说，“现在需求远超运力。“
    “对。“苏心悦说，“如果运输船数量能翻一倍，按目前的报名速度，半年内枯木星和中转站的总人口可以到五十万。一年内破百万。“
    林洛敲了两下桌面。
    “T-44的造船厂现在能产多少？“
    “一个月两艘中型运输船。“苏心悦说，“产能在爬，但爬得慢。火星人遗留的造船设备我们只吃透了一部分，还有几条高速产线没有完全激活。“
    “让程妙妙那边加快进度。“林洛说，“造船产线的技术攻关优先级提到最高。运力跟不上，后面的人过不来，枯木星的产能也跟着卡。“
    苏心悦把指令录入系统。
    “我算过一笔账。“苏心悦转过身看着林洛，“人口到五十万的时候，枯木星就能形成完整的内循环。工业、农业、能源、教育、医疗，全部自给自足，不再依赖外部补给。到了一百万，它就不是一个殖民点了，是一座城。到那个时候，整个火星联盟的重心都可以往这边移。“
    林洛点头。
    “人越多越好。“林洛说，“现在枯木星还空着大片地。中转站也一样，七成以上的舱位是空的。地方有的是，就差人。人过来了，工厂转起来了，学校开起来了，医院忙起来了，这颗星球就活了。“
    苏心悦靠在控制台边上，手指划过数据表。
    “目前来看，趋势是对的。第一批过去的人站稳了，消息传回地球，后面的人就跟着动了。只要我们的安置体系不崩，这个循环会一直转下去。“
    “飞船是唯一的卡口。“林洛说，“把这个口撑大，其他的都能跟上。“
    苏心悦应了一声，把造船产线的加急通知发了出去。
    屏幕上，枯木星的卫星图在缓慢旋转。居住区已经亮了三片，第四片的框架也立了起来。工业区的烟囱在冒白气，农业穹顶排成一排，公路网向四面八方铺开。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座空城。
    现在，十四万人住在上面，每天都有新的运输船降落。
    门开着。
    外面还有几十万人在等着进来。
    正说着，门开了。
    沈可心带着两个帮厨推着餐车进来了。
    餐车上盖着保温罩，掀开的瞬间，热气带着饭菜的味道扩散出去。指挥中心里的人几乎同时转头。
    “开饭了。“沈可心把保温罩叠好放在一边，开始往桌上摆盘。
    红烧排骨，蒜蓉虾，清炒时蔬，糖醋鱼块，凉拌木耳，一锅玉米排骨汤，还有一大盘蛋炒饭。
    田小雨凑过来看了一眼。
    “今天这阵仗不小。“田小雨拿了双筷子，先夹了块排骨。
    “枯木星农业穹顶第三批产出到了。“沈可心把汤勺插进汤锅里，“品种比前两批多了不少，鱼虾是水产舱养的，蔬菜和玉米是地面田里种的。我都试着做了一遍，看看口感怎么样。“
    “口感？“田小雨嚼了两下排骨，点了点头，“行，肉不柴。“
    量子通讯屏幕亮了。
    程妙妙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站在实验室的工作台前，头发扎得乱七八糟，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冷咖啡。
    “我闻到了。“程妙妙盯着屏幕里桌上的菜，眼睛发亮，“可心姐，你又做了这么多？“
    沈可心笑了笑。
    “农业穹顶出了新菜，得试菜。你在那边吃得怎么样？“
    “怎么样？“程妙妙放下咖啡杯，“实验室食堂的压缩饼干和营养液轮着吃，吃到我看见银色包装袋就想吐。“
    “你们那边也有食堂了。“沈可心说，“我上周刚给那边的厨师发了菜谱。“
    “菜谱是有了，但做出来的东西跟你做的差了十条街。“程妙妙趴在桌上，盯着屏幕里的红烧排骨，“可心姐你是最好的，每天准备这么多好吃的。你什么时候来我们这边住两天？让我吃一顿你亲手做的。“
    程雪雪从实验台的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打印纸，看了程妙妙一眼。
    “你就知道吃。“
    程妙妙立刻抬头。
    “姑姑，你说得好像你不吃一样。“程妙妙指着程雪雪桌上那个空饭盒，“上次可心姐寄了一箱卤牛肉过来，你一个人吃了三分之二，还把最后一块藏在实验室冰箱后面，以为我不知道。“
    程雪雪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
    “我那是留着做样本对照的。“
    “对照什么？对照你的胃口吗？“程妙妙翻了个白眼，“你夹起来那一口比我嘴都大。“
    “程妙妙。“程雪雪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实验数据权限关了。“
    “关啊，关了你自己算去。“程妙妙缩了缩脖子，但嘴上没停，“反正我说的是事实。“
    程雪雪把手里的数据纸拍在桌上，转身走了。
    “你看，她生气了。“程妙妙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不过她气不了多久，等下次可心姐再寄吃的来，她比谁都跑得快。“
    沈可心笑着摇了摇头。
    “下次给你们多做一份。“沈可心说，“妙妙你也别光吃压缩饼干，我让那边食堂的人再学几道菜。“
    “谢谢可心姐！“程妙妙举起咖啡杯，“你是全人类最好的厨师。“
    田小雨在旁边嗤了一声。
    “你这丫头，嘴比脑子甜。“
    程妙妙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去看自己的数据了。
    林洛坐在主位上，吃了两口蛋炒饭，听完了这段对话，把筷子放下。
    指挥中心里的人还在吃饭。
    林洛看着大屏上的人口数字。
    十四万七千。
    还在涨。
    人多了，好事。
    可他看到的不只是数字。
    “苏心悦。“林洛开口。
    苏心悦刚端起汤碗，抬头看向他。
    “枯木星现在的治安体系，是什么编制？“
    苏心悦放下碗，在控制台上调出了一份文件。
    “目前枯木星的安保力量是一支八百人的巡逻队，由老陈的军事部抽调组建。主要负责居住区的日常巡逻和突发事件处理。中转站那边有一支三百人的安保组，覆盖各个舱区。“
    “一千一百人。“林洛说，“管将近二十万人。“
    苏心悦点了一下头。
    “比例偏低。“
    “不是偏低，是差远了。“林洛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面，“三个月前枯木星不到一万人，一千人的安保够用。现在十几万人了，以后还要翻。人一多，事就多。“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前三个月，大家都在忙着安顿，找工作，领房子，适应环境。大部分人的精力都花在这些事上面，没空生事。可再过一段时间，日子稳了，问题就来了。“
    田小雨把排骨骨头扔进碗里，拿纸巾擦了擦手。
    “你说得对。“田小雨说，“人少的时候好管，人多了就不一样。二十万人里面，什么人都有。绝大多数是来干活过日子的，可总有人不消停。“
    “偷东西的，打架的，骗钱的，搞小团伙的。“娜塔莎靠在墙边，手里端着碗汤，“地球上有的，这里迟早也会有。人性不分星球。“
    林洛点头。
    “我不想等出了事再补。“林洛说，“治安体系要提前建好，架子搭起来，人配齐，规矩定清楚。“
    他看向苏心悦。
    “做个方案。安保力量至少扩编到现在的五倍。枯木星和中转站分设治安管理站，每个居住区配一个分站，每个分站不少于二百人。巡逻覆盖全时段。“
    苏心悦在控制台上记录。
    “装备呢？“苏心悦问。
    “配标准执法装备。“林洛说，“不用重武器，但通讯、定位、监控系统要到位。居住区和工业区的公共区域全部接入监控网。“
    苏心悦敲了几下键盘。
    “人从哪来？“苏心悦问，“现有的军事部人员不够抽。“
    “从移民里招。“林洛说，“退伍军人、有安保经验的、做过警务工作的，优先录用。工资按照技术岗标准给，不能低。“
    田小雨往椅背上一靠。
    “安保人员的工资得高，不然没人来。谁愿意天天巡逻跑腿，拿一份最低工资。给够钱，才能招到靠谱的人。“
    “按技术岗一档发。“林洛说，“加夜班补贴和风险补贴。“
    苏心悦把薪资方案录入。
    “还有一个事。“林洛停了一下，“法律。“
    他敲了敲桌面。
    “枯木星和中转站到现在还没有一套完整的法律体系。以前人少，靠行政命令和口头规矩就能管。现在不行了。二十万人的社区，得有法。“
    苏心悦转过身。
    “你要建法务系统？“
    “对。“林洛说，“从移民里招法律专业的人，组建法务委员会。民事纠纷、财产争议、劳动争议、刑事案件，全部纳入正式流程。有法可依，有人执行，有地方申诉。“
    苏心悦在屏幕上开了一个新的项目文件夹。
    “法务系统建设方案。“苏心悦把标题打了上去，“这个工程不小，从招人到立法到运行，至少要三到六个月。“
    “先把框架搭起来。“林洛说，“最基础的几条法规先定，先用着。后面再慢慢完善。“
    叶安安在通讯台那边抬起头。
    “移民里确实有法律专业的人。“叶安安翻了一下登记名册，“我之前看到过几个，有两个在地球做过法官，还有几个是律师。“
    “全部联系。“林洛说，“愿意加入法务委员会的，待遇从优。“
    叶安安把名字记了下来。
    沈可心在旁边收拾碗碟，听完了整段对话。
    “人多了，吃的要跟上，住的要跟上，安全也要跟上。“沈可心把碗碟摞好，“缺了哪一样，日子都过不安稳。“
    林洛看了她一眼。
    “你管吃的，我管安全。“
    沈可心笑了一下，推着餐车出去了。
    林洛重新坐回主位，看着大屏上枯木星的卫星图。
    居住区的灯光一片一片亮着。工厂在转，学校在上课，食堂在开饭，公路上有车在跑。
    十四万七千人，在这颗星球上生活，干活，领工资，吃饭，睡觉。
    再过几个月，这个数字可能变成三十万，五十万。
    人越多，力量越大。
    但人越多，麻烦也越多。
    林洛把屏幕上的安保部署图放大，开始一个区一个区地标注治安分站的位置。
    城要建好，规矩也要立好。
    这两件事，一件都不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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