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你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小柳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大骂。
    “老虔婆！吃里扒外的老货！不得好死！”
    “乔婉！假仁假义的毒妇！凭什么你们都好好的，偏我落得这般田地？”
    “还有那个杀千刀的小厮，凭什么要我嫁他？我呸！”
    天道不公啊，她怎能落得如此下场？
    忽然，一阵孩童清脆的嬉笑声，夹杂着下人小心翼翼的奉承声，从前头的假山传来。
    小柳抬头望去，只见八皇子正被几个下人簇拥着，在假山边上玩蹴鞠。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缎衣裳，头上戴着镶玉小冠，嘴上指挥着这个去捡球，那个去挡着，一副众星捧月的小霸王模样。
    那鲜亮的衣袍，那前呼后拥的架势，那通身的皇家气派……
    对啊！
    她怎么忘了，王府里如今还住着一位真正的贵人！
    若能讨得八皇子的欢心，日后跟他进宫伺候，以她的姿色和手腕，万一有机会见到圣上，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后妃娘娘呢。
    到那时，连乔婉见了她，都得跪着行礼。
    这么一想，小柳又振奋起来了，迅速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襟，甚至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温顺的笑容，朝着八皇子玩耍的方向走了过去。
    “奴婢给八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小柳在离人群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声音刻意放得又柔又软。
    八皇子回头，上下看了她一眼，“你谁啊？”
    小柳心头一喜，觉得有戏，连忙更恭敬地答道：“回殿下的话，奴婢叫小柳，久仰殿下天潢贵胄的风采，今日有幸得见，真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搜肠刮肚地想着奉承话。
    “哦，不认识。”八皇子对她并不太感兴趣，反而晃了晃手里的蹴鞠，“你会玩这个吗？她们都玩得不好，没劲儿。”
    小柳一愣，她哪会这些玩乐？但这是表现的机会啊。
    “奴婢……奴婢可以学……”
    “对对，只要殿下高兴，奴婢什么都可以学！”
    “奴婢还会讲故事，会唱小曲，殿下若是闷了，奴婢可以给殿下解闷。”
    “讲故事？唱曲？”八皇子挑了挑眉，随手扔了手中的蹴鞠，“那你先讲个故事听听，要好玩的，宫里嬷嬷讲的那些我都听腻了。”
    小柳心头狂跳，机会来了！
    她绞尽脑汁回想小时候听过的那些粗陋乡野传说，挑了一个自以为有趣的说道：“奴婢讲一个吧，说从前有个穷书生……”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生动，加入些夸张的表情和手势。
    八皇子起初还听着，没一会儿就开始皱眉头，打断她：“不好听，你换一个。”
    小柳的冷汗下来了，赶紧又换了一个狐仙报恩的故事。
    这次八皇子更不耐烦了：“怎么又是书生？这些书生除了捡东西遇仙女，就不会干点别的吗？无聊！”
    “那……那奴婢给殿下唱个曲？”
    小柳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行，唱吧。”八皇子背着小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小柳清了清嗓子，哼起一支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民间小调，但她刚唱了两句，八皇子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她对周围的下人说：
    “你们听，她唱得好像猴子乱叫啊，哈哈哈哈……”
    众人碍于小柳在场，想笑又不敢大笑，只能掩着嘴，肩膀耸动。
    一时间，小柳的脸涨得通红，唱也不是，不唱也不是。
    “算了算了，不唱了。”
    八皇子似乎失去了听曲的兴趣，又四下看了看，指着不远处一棵叶子掉得差不多的老树。
    “你去，爬到那棵树上去，给我摘一根直直的细枝下来。”
    爬树？
    小柳看着那枝桠嶙峋的老树，心里发怵，但她不敢拒绝，一咬牙道：“是，奴婢这就去。”
    她笨手笨脚地往树上爬。
    底下，八皇子和下人们仰头看着，隐隐有低笑声传来。
    好不容易摘了一根树枝，她已是满头大汗，手上也刮出了血痕，痛得龇牙咧嘴。
    “殿下，你要的树枝。”
    小柳捧着那根毫无用处的枯枝，恭敬地献给八皇子。
    八皇子接过来，看一眼就扔在地上了，“没意思，干巴巴的。”
    “喂，那个谁，你会学狗叫吗？学得像的话，本殿下赏你块点心。”
    学狗叫？
    小柳如遭雷击，此刻哪怕再蠢，再急于攀附，也听出了这话里浓浓的戏弄和侮辱。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期待的小皇子，他眼里哪有半分真的兴趣，分明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见她不答，八皇子皱了皱小鼻子，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你不会吗？刚才不是还说只要我高兴了，你什么都肯做吗？原来都是骗人的，真没劲。”
    他转身，作势要走。
    “不！奴婢会！”
    小柳慌了，那块点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于是，小柳闭上眼，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干涩的：“汪……汪……”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之人都听见了。
    八皇子回过头，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哈哈笑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噗嗤！”
    一个丫鬟没忍住，不禁笑了一声。
    紧接着，一众下人都乐了，对着小柳指指点点。
    “哈哈，她还真的学狗叫啊？”
    “瞧她那样子，爬个树都笨手笨脚，还想来殿下的跟前现眼呢？”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殿下跟前凑，没得污了殿下的眼。”
    “听说前些日子还跟人打架落了水……”
    此刻，小柳仿佛被剥光了衣服，任人肆意嘲讽。
    八皇子爽了，对着下人们挥了挥手道：“走了走了，回去吃点心了，这里不好玩。”
    小柳僵在原地，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好像一条狗……”
    “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反复凌迟着她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和妄想。
    她这才彻底明白，从一开始，这位天潢贵胄的小皇子，就把她所有攀附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他只是在找乐子。
    而她，就是那个送上门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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