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乔婉带八皇子出去玩了

    八皇子走了，小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但到了乔婉的面前时，又努力板起脸，装作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
    “咳……”
    八皇子故意咳了咳，在引起了乔婉的注意之后，挑眉说道：“有个叫什么小柳的丫鬟，你记得吧？”
    乔婉问：“她冲撞殿下了？”
    八皇子立刻挺起小胸脯，将方才之事一一道来。
    “……她最后那样子，真的好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啊，真是笑死我了。”
    说完，八皇子眼巴巴地看着乔婉，虽然极力掩饰，但满脸都写着“快夸我”。
    乔婉笑了笑，并未说他做得不对，“殿下心思机敏，做得不错。”
    八皇子得了这句夸奖，心里那点得意更是压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又赶紧抿住。
    乔婉看着他这小模样，心中微软。
    “殿下近日习字背书颇有进益，今日我恰好得空，天气也好，不如带殿下出府走走，看看京城的街市，如何？”
    出府走走？真的？
    八皇子猛地睁大了眼睛，惊喜极了。
    出宫这些日子，虽然比在宫里自由些，但活动范围基本也就在燕王府内，至多在附近转转，何曾真正去热闹的街市上玩过？
    他早就对那些说书人口中描绘的市井繁华心痒难耐了。
    “你没骗我吧？”
    “咳……如果你诚心邀请，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
    “不过说好了，我要看耍猴，还要吃糖人。”
    乔婉含笑点头：“好，依殿下的。”
    ……
    京城。
    午后。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街上一如既往的喧嚣。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吃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
    热闹极了。
    八皇子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紧紧跟在乔婉的身侧，小手不自觉地拽着她的衣袖。
    但很快，他就看得目不转睛了。
    乔婉并不拘着他，只让护卫贴身跟着，以免他被人冲撞了。
    一路上，乔婉带着他看了吹糖人，看了街角杂耍班子的喷火与顶碗，给他买了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又挑了几个造型有趣的泥人面塑。
    林林总总。
    各不相同。
    八皇子一开始还能端着，背着手看杂耍，一顿评头论足。
    “这喷火比宫里庆典的差远了。”
    “顶碗的还没我宫里那个小太监稳当呢。”
    “味道一般般……”
    但渐渐的，那点矜持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举着糖葫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看到卖风车的小摊也要停下来拨弄两下，听见说书先生拍惊堂木就忍不住凑过去听一耳朵，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好奇与兴奋。
    乔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难得露出符合年龄的天真活泼，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
    这孩子，本质上并不坏。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口，准备去前面茶楼歇歇脚时，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粗暴的呵斥声传了过来。
    “哭什么哭？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爹死了，这账就得你还！”
    “王掌柜，我爹只借了二两银子看病，这才一个月，怎么就变成十两了？我……我真的没有啊……”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木盒子，哭得不行了。
    “白纸黑字，利滚利，就是十两！拿不出钱也行，我看你这盒子里的破书烂画还有点年头，抵债也行！”
    “再不济，老子把你卖去青楼！”
    周围有零星的百姓驻足，指指点点，却无人敢上前。
    那王掌柜是这一带有名的放印子钱的，心黑手狠，背景似乎也有些硬，寻常人惹不起。
    八皇子问：“他们在干什么？”
    乔婉简单解释道：“应是欠了高利贷，还不上，债主逼债。”
    高利贷？
    八皇子对这个词似懂非懂，但他看懂了恃强凌弱。
    宫里也有欺负人的事，但他身为皇子，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何曾见过这般场面？尤其是那少女绝望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堵。
    眼看那王掌柜要抓人，八皇子喝了一声：
    “住手！”
    八皇子冲了过去，怒视着那王掌柜，“光天化日，你们凭什么抢人东西？还打人！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王掌柜看着眼前这个衣着虽不俗，但显然是个小娃娃的孩子，先是一愣，随即嗤笑道：“哪来的小屁孩，滚滚滚，小心连你一块收拾了。”
    八皇子被人轻视，不禁更气了。
    他在宫里可是横着走的，除了父皇和少数几人，谁敢叫他小屁孩？还敢叫他滚？
    “你敢叫我滚？”
    八皇子小脸气得通红，指着王掌柜的鼻子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不怕我报官？”
    王掌柜被他这架势唬了一下，但看他年纪实在太小，说的话更像孩子气的威胁，不由大笑：“你谁啊？京兆尹是我表哥的连襟，你敢去报官？”
    “小兔崽子，再不走，真揍你了！”
    说着，示意一个手下上前，作势要推开八皇子。
    那手下刚伸出手，八皇子身后的一个侍卫出手了，眼中流露出一丝骇人的杀意。
    王掌柜到底是在市井混的，眼力见还是有几分的，这侍卫的气势让他心里打了个突。
    但众目睽睽，他不能丢了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发作了。
    这时，乔婉缓步走上前，声音清冷道：“掌柜的，欠债还钱固然有理，但一个月便二两变十两，利息过高了，已经触犯了律法，你确定要将此事闹大？”
    她语气平静，却自有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再看她身后的侍卫，明显不是普通下人。
    王掌柜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欺软怕硬，看这夫人气度不凡，身边跟着的人也不寻常，心里开始打鼓了。
    遭了，今天可能踢到铁板了。
    王掌柜放软了姿态，“这位夫人，不是我要闹事，是这穷姑娘欠钱不还……”
    “她欠你多少本金？借据何在？”乔婉问。
    “二两，借据当然有！”
    王掌柜掏出借据。
    乔婉看了一眼，确实是二两本金，但利息条款写得极其模糊，显然是坑人的陷阱。
    她并不想在此纠缠，直接对翠儿示意。
    翠儿取出五两银子，递给王掌柜，“这是本金加合理的利息，够了吧？借据拿来。”
    王掌柜到底不敢辩驳，悻悻拿了银子，又把借据丢给了翠儿，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八皇子却不服，“就这么放过他了？应该把他抓去衙门打板子！”
    乔婉弯腰捡起他扔在地上的风车，轻轻拂去灰尘，递还给他。
    “殿下今日挺身而出，主持公道，已是极好，但惩治恶人，并非一定要当场拳脚相见或立刻绳之以法。”
    “有时候，让他知道有所忌惮，知难而退，并且让该受到保护的人得到保护，便是最好的结果。”
    “你看她。”
    乔婉指了指那个不停道谢的少女。
    八皇子转头，只见那少女一脸感激，正对着他们这边深深鞠躬。
    他心里的那股憋闷，忽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原来，帮助别人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比在宫里捉弄太监宫女，要有意思得多，也好像更对？
    八皇子接过风车，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小声嘟囔：“我……我也没做什么……”
    但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乔婉摸摸他的头，没有再多说。
    有些道理需要他自己体会。
    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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