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圆满之悟

    天穹之上，残余的苍鹰四散遁逃。
    虽然它们性情暴烈，跟敌人的战斗往往是不死不休。
    可失去了首领鹰妖之后，这些苍鹰的士气瞬间崩塌，再没有了继续攻击方骁的勇气，悲鸣着往大山深处飞去。
    方骁...
    方骁背着沉甸甸的挎包，脚步轻快地穿过荒草丛生的小径。夜风拂面，带着山野特有的凉意，远处林间偶有妖禽嘶鸣，划破寂静。他握紧了手中的霹雳飞矛器胚，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刚才庞道人那番话还在耳边回荡??“需要用精血激活”、“饱和式打击”、“对付筑基修士也未必不可”……每一个字都像火种，点燃了他心中久违的战意。
    这不只是武器，这是通向强者的钥匙！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将飞矛横举于胸前。月光洒在乌黑的矛身上，映出一道幽冷的光泽。那些密布其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转着微弱的灵光。方骁咬破指尖，一滴鲜血缓缓滴落在矛尖沟槽之中。
    刹那间，整支飞矛剧烈震颤！
    一股灼热的气息自矛身蔓延至掌心，顺着经脉直冲丹田。方骁闷哼一声，膝盖微弯，几乎跪倒。那股力量霸道无比，像是要撕裂他的筋骨，重塑血脉。但他死死咬牙，不肯松手。
    “给我……镇！”
    他低吼一声，运转《青阳锻体诀》，体内气血轰然奔涌，硬生生将那股外来之力压制下来。与此同时，飞矛上的纹路彻底亮起，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最终凝聚成三个古篆小字：**霹雳十**。
    成了！
    方骁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狂喜之色。他能感觉到，这支原本只是练习用的器胚，此刻已与自己血脉相连，心意相通。只要一个念头，它便可化作离弦之箭，取敌首级于百步之外！
    他抬头望向远处一片枯树林，眼中寒芒一闪。
    是时候试试威力了。
    身形一纵，方骁疾驰而出，足下踏着碎石残叶，速度竟不逊于练气三层的御风术。他在一处空地站定，凝神静气，双手持矛，猛然朝前方一棵碗口粗的枯树掷去！
    “去！”
    霹雳十离手瞬间，竟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厉啸，如同雷霆炸裂！速度之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下一息，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棵枯树应声断裂，断口焦黑扭曲，似被雷火焚烧过一般。余势未尽，飞矛继续前冲数十丈，深深钉入岩壁，整根矛身没入大半，仅剩尾端微微颤动，嗡鸣不止。
    方骁瞳孔骤缩。
    这一击的力量，远超他预估！别说练气修士，就算是寻常筑基初期的护体罡气，恐怕也挡不住这等穿透力！
    他正欲上前拔矛，忽然耳畔传来??声响。回头一看，只见林中阴影晃动，数道身影悄然逼近。它们四肢着地，形如野犬，浑身覆盖灰黑色长毛，双目赤红，口涎垂落，散发出浓烈腥臭。
    妖兽??**腐鬃狼群**！
    而且不是一头，而是整整七头！
    这些畜生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击惊动，循着血腥与灵气波动而来。为首的那只体型尤为庞大，肩高近三尺，獠牙外露，皮毛间隐约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赫然是这群中的头领。
    方骁心头一凛。
    腐鬃狼本就凶残嗜血，常以腐尸为食，体内蕴毒，一旦被抓伤咬中，极易中毒麻痹。而这群显然已经开了灵智，懂得围猎之术。它们分散开来，呈扇形包抄，步步逼近，显然是要把他困死在这片空地。
    但他嘴角反而扬起一丝冷笑。
    来得正好！
    他迅速从挎包中抽出两支霹雳十，左右各持一支，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这一次，他不再犹豫，直接以心头精血催动法咒！
    “杀！”
    双矛齐出！
    左侧飞矛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在空中突然加速，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直取右侧偷袭的一头腐鬃狼咽喉；右侧飞矛则如流星坠地，狠狠砸向正前方头狼胸口！
    噗！咔！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左侧飞矛精准贯穿目标脖颈，将其钉死在地；而正面那记重击更是恐怖，头狼虽奋力扭身闪避，仍被擦中肩胛，当场皮开肉绽，整条前肢几乎断裂，哀嚎着翻滚出去。
    其余五狼顿时暴怒，齐齐咆哮，猛扑而来！
    方骁却不慌不忙，脚下踏出玄妙步伐，正是范之江所授的《游龙步》。他一边后撤，一边接连投掷飞矛。每一支皆携带精血之力，激发真正威能，或穿颅、或贯腹，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又有三头毙命！
    最后仅剩一头年幼的腐鬃狼，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方骁冷哼一声，手中最后一支霹雳十脱手而出。那飞矛竟在半途陡然分裂，化作三道虚影，分别封锁其前后左右退路，最终汇成一点，贯穿其背脊，将它钉在地上抽搐不止。
    战斗结束。
    方骁站在原地，胸膛起伏，汗水浸透衣衫。七头腐鬃狼尽数伏诛，现场血流成河，腥气冲天。他走过去逐一检查尸体，发现每具妖兽额心都有一枚微小的黑色晶核，散发着淡淡的阴寒气息。
    “妖核？”他取出一枚仔细观察，忽然想起庞道人曾提过：“高阶妖兽死后会凝结妖核，蕴含纯粹妖力，可用于炼器、炼丹，亦可直接吸收提升修为。”
    他毫不犹豫将所有妖核收起，随后割下几块完好的皮毛备用。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扫过那支分裂后重新聚合的飞矛，眉头微皱。
    刚才那一击，分明是他意念驱动下的临时变招，没想到霹雳飞矛竟能响应如此复杂的指令，甚至展现出某种“智能追踪”的特性。难道说……庞道人所说的“自动锁敌”、“多段加力”，并非夸大其词？
    他心中震动。
    若真能让霹雳飞矛实现真正的自动化攻击，那他在面对强敌时，岂不是拥有了越阶斩杀的能力？
    正思索间，忽觉背后一阵阴风吹过，汗毛倒竖。他猛地转身，却发现四周空无一人。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极淡的香气，似兰非兰，似檀非檀，闻之令人头脑昏沉。
    不好！
    方骁立刻屏住呼吸，迅速后退数步。就在他原地位置，地面无声塌陷，出现一个直径丈许的深坑，坑底布满细密蛛网状裂纹，隐隐有黑气蒸腾。
    陷阱！
    而且是附带阵法的杀局！
    “小小练气修士，倒是有点本事。”一道阴柔女声自虚空传来，“竟能避开‘迷魂香’与‘蚀骨陷地阵’的双重合击。”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浮现，呈三角之势将方骁围住。三人皆披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唯有手中兵刃闪烁寒光。中间那位女子身材纤细，声音妩媚，却透着彻骨寒意。
    “你们是谁？”方骁沉声问道，同时悄悄摸向挎包中的霹雳飞矛。
    “我们是谁不重要。”女子轻笑，“重要的是，你杀了清风观豢养的妖兽，还取走了它们的妖核??这些东西，本该是我们今晚的收获。”
    方骁心头一震。
    原来这群腐鬃狼，并非野生，而是被人刻意放养在此，作为某种仪式或炼药的材料？难怪它们行动有序，近乎通灵！
    “所以，你们是清风观的人？”他试探性地问。
    “桀桀，聪明。”左侧男子怪笑道，“不过可惜，知道太多的人，往往活不长久。”
    三人同时出手！
    女子挥袖洒出漫天粉红色雾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腐蚀；左侧男子双手结印，地面骤然伸出无数漆黑藤蔓，如毒蛇般缠绕而来；右侧那人则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幽光一闪，一道无形波动直击方骁识海！
    三重攻势，凌厉至极！
    方骁脸色剧变，来不及细想，立刻激发体内残留的精血之力，一口气掷出三支霹雳十！
    “轰！轰！轰！”
    三支飞矛各自迎上不同敌人。一支撞碎藤蔓，爆发出刺目电光；一支正面硬撼古镜波动，两者相抵，激起一圈气浪；最后一支则突兀转向，竟在空中划出“S”形轨迹，直取女子面门！
    女子惊呼一声，仓促挥袖格挡，却被飞矛余劲掀飞数丈，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白妖艳的脸庞。
    “怎么可能？！”她失声道，“这等操控精度……这不是普通法器！”
    其余两人亦是震惊不已。他们本以为对方不过是个乡野散修，随手便可捏死，谁知竟掌握如此诡异强大的飞行兵器！
    方骁借机后撤，心中却升起强烈危机感。
    这些人手段诡异，配合默契，绝非寻常杂役弟子。若非他拥有霹雳飞矛这种越阶利器，此刻早已落败身亡。
    不能再拖！
    他咬破舌尖，强行激发潜能，一口气抽出五支霹雳十，围绕周身旋转飞舞，形成一道乌光缭绕的防御圈。与此同时，他双手掐诀，引动体内最后一丝精血，发动庞道人传授的秘术??
    “**五雷轰顶式?连环击！**”
    这是庞道人亲授的合击之法，需以自身精血为引，五矛联动，模拟天雷降世之威！
    刹那间，五支飞矛同时爆发出刺目蓝光，彼此之间似有电流连接，组成一张密集电网。随着方骁一声怒喝，五矛齐发，分袭三方敌人！
    速度快若闪电，气势恢宏如九天落雷！
    “不好！快撤！”女子尖叫。
    但已来不及。
    第一支飞矛洞穿男子胸膛，第二支击碎古镜，第三支斩断藤蔓本源，第四支追击女子，逼得她狼狈翻滚；第五支则在空中炸裂，化作漫天碎片，如暴雨倾盆，逼得三人无处可躲！
    惨叫声接连响起。
    待烟尘散尽，三人皆已重伤倒地，气息奄奄。
    方骁踉跄几步，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力量，经脉灼痛，识海震荡，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赢了。
    而且赢得干脆利落。
    他艰难起身，走向那名女子，冷冷道：“谁派你们来的？清风观背后之人是谁？”
    女子嘴角溢血，却狞笑着摇头：“你以为……这只是开始吗？清风观只是棋子……真正想要你命的……是……”
    话未说完，她脖颈突然爆开一团黑雾，整个人瞬间化为一滩脓水，消失无踪。
    其余两人也是如此，尸体迅速融化，不留痕迹。
    方骁瞳孔猛缩。
    这是……灭口？
    有人在远程操控这一切！
    他低头看着手中仅剩的几支飞矛，心中寒意渐生。今日一战，让他见识到了霹雳飞矛的真正潜力，但也暴露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已经踏入了一场远比想象中更黑暗、更深邃的漩涡。
    清风观覆灭，不过是风暴前奏。
    而他，已然成为风暴中心。
    ……
    与此同时，大荆山道观深处。
    范之江盘坐于密室之中，面前悬浮着一块龟甲碎片，上面刻满了古老符文。他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龟甲渐渐泛起微光。
    忽然，光芒剧烈闪烁，随即“啪”地一声碎裂！
    范之江猛地睁眼，脸色铁青。
    “卦象显凶，血光冲霄……小子，你到底惹上了什么？”
    他缓缓起身，望向东方圣皇神像，喃喃道：“看来，我也不能再藏了。”
    说着，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铜钱正面刻着“武毅都尉”四字，背面则是模糊不清的龙纹。
    “这是我当年从战场上捡回来的信物……如今，也该让它重见天日了。”
    他将铜钱置于掌心，指尖划破皮肤，以血书写符?。
    片刻后，铜钱微微震动，竟浮现出一行小字：
    **“龙渊令?执者可调边军三千，斩奸除佞，先斩后奏。”**
    范之江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既然你们想掀桌子……那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
    月隐星沉，山风呜咽。
    方骁拖着疲惫身躯返回道观，一路上思绪纷乱。他知道，从今夜起，再也不能以寻常眼光看待这个世界。
    妖魔横行，道门倾轧，朝堂暗涌，各方势力角力不断。而他，不过是一粒微尘，却被命运推上了风口浪尖。
    但他没有退路。
    因为他清楚，唯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身边之人，才能揭开层层迷雾背后的真相。
    推开道观大门时，小青驴立刻凑上来蹭他裤腿，嘴里发出“嗯啊嗯啊”的亲昵叫声，仿佛在说：“你总算回来了，吓死驴了！”
    方骁揉了揉它的耳朵，轻声道：“别怕，以后我会更强。”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
    方骁立于院中，手持霹雳飞矛，一遍遍演练投掷、召回、连击、分化等技巧。每一次动作，都更加流畅自如。而在他身后，庞道人默默注视，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深深的忧虑。
    他知道，自己点燃的，或许是一场燎原之火。
    而这火焰，终将焚尽一切虚伪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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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圆满之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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