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前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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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顾长风从江南征家出来。
    赵兰芝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瞪了他一眼：“和南征在一起了不告诉我，回头再跟你算账。”顾长风耳朵还红着，没敢接话。江宜慧和郑北战送到门口，郑北战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只说了一句：“下次来，提前打电话。”
    江南征送他们到楼下，拉了拉顾长风的袖子。顾长风转过身，她小声说：“到了发消息。”顾长风点头：“嗯。”
    赵兰芝先上了车。顾长风站在车门边，想说什么，兜里的手机震了。
    不是平时那部，是另一部——狼牙专用卫星电话，沉甸甸的，外壳磨得发亮。能打这个电话的人，全旅不超过五个。
    顾长风拿出来，屏幕上只有两个字：速归。
    江南征也看见了，嘴角的笑收了回去，但没有问。她只是把那袋顾长风落在沙发上的水果递给他，轻声说了句：“去吧。”
    顾长风接过水果，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头的电影院里。
    邓振华正把爆米花递给林舒。电影还有十分钟开场，两个人刚找到座位坐下。邓振华兜里的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舒问。
    邓振华站起来：“紧急归建。”他看了林舒一眼，林舒没有犹豫：“走吧，我送你。”
    两个人从电影院里出来，邓振华拦了一辆出租车。林舒站在路边，没有上车，冲他摆了摆手：“到了说一声。”
    邓振华点头，车门关上了。出租车汇入车流，林舒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
    下午四点半，026仓库。
    顾长风推开门，邓振华已经换了作训服，正在往背囊里塞东西。两个人对视一眼，邓振华先开口：“你也是接到‘速归’？”
    顾长风点头：“你从哪回来的？”
    “电影院。林舒那儿。”邓振华把背囊拉链拉上，“你呢？”
    顾长风没回答，耳朵又红了一下。邓振华笑了，没追问。
    两人换好作训服，正准备出门，看见桌上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小庄的字迹——“旅部大楼门口集合。速来。”
    顾长风把纸条递给邓振华，邓振华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仓库，快步朝旅部大楼走去。
    旅部大楼门口，猛士车的发动机已经轰响了。
    高大壮站在第一辆车旁边，看见顾长风和邓振华过来，点了一下头：“上车。”
    顾长风从车窗看进去——陈国涛、耿继辉、史大凡已经在了。后面一辆车上坐着强子、小庄、老炮。再后面是马达、冉锋、小潘。最后一辆猛士车上坐着雷电突击队，雷战靠在车窗边，看见顾长风冲他扬了扬下巴。
    范天雷带着苗狼和陈善明坐在另一辆车上。
    顾长风上了车，车门还没关严，车队就出发了。
    “什么情况？”顾长风压低声音问陈国涛。
    “不清楚。”陈国涛摇了摇头，“好像是去开会。这次旅长亲自带队，感觉不简单。范处长也去，还带了他的人。”
    “演习？”邓振华从后面探过头。
    “不知道。去了再说。”
    车队驶出营区，汇入午后的车流。顾长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车队上了高速，速度提了起来。他睁开眼看向窗外，城市的轮廓渐渐远了，远处是起伏的山岭。
    傍晚六点，猛虎师驻地。
    猛士车队在师部门口停下。顾长风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猛虎师三个字刻在大门的石柱上，庄重而沉默。师部大楼灯火通明，门口哨兵肩章上的军衔表明今晚的会议规格不低。
    “跟上。”高大壮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
    顾长风带着人跟上去，穿过走廊，上了三楼。会议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人。长桌两侧，猛虎师的军官们已经就位——清一色的作训服，肩章上的军衔从上校到大校，腰板挺直，目光沉静。主位空着，师长还没有到。
    何志军坐在主位左侧，范天雷站在投影仪旁边，正在跟旁边的参谋低声说着什么。
    “旅长。”高大壮走到何志军面前，立正。
    何志军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顾长风：“先坐，等人到齐。”
    顾长风找了个位置坐下，陈国涛坐他左边，耿继辉坐他右边，邓振华、史大凡、强子、小庄、老炮在后排一字排开。马达、冉锋、小潘坐在靠墙的位置。雷电突击队全员坐在另一侧：雷战、陈应天、郭德远、阎刚、刘艺、袁宝、牛青峰，七个人整整齐齐，坐姿笔挺。范天雷带着苗狼和陈善明坐在最后一排。
    猛虎师的军官们也在打量他们。坐在前排的几个上校目光从顾长风身上扫过，又看了看雷战，最后落回高大壮——显然在猜测这些狼牙来的人什么来头。
    大约过了五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魏长山走了进来。大校肩章，面容黝黑，目光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兵的干练。他身后跟着政委张敬山和参谋长，步伐整齐。
    “起立！”高大壮低声喊了一句。
    所有人站起来。
    魏长山走到主位，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过全场。他的动作不急不慢，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坐。”
    所有人坐下。
    魏长山没有急着讲演习，而是先看向何志军，微微点头：“老何，你们的人到齐了，先介绍一下吧。”
    何志军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狼牙特战旅——北极狼小队，队长顾长风；雷电突击队，队长雷战；野狼小队，队长高大壮；作训处，范天雷。”
    顾长风站起来，立正，敬礼。雷战也站起来，敬礼。高大壮坐着没动——在场的猛虎师军官大多认识他，不需要介绍。范天雷从后排站起来，敬了个礼。
    猛虎师的军官们回礼。
    魏长山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道：“我是魏长山，猛虎师师长。”他看了看左手边，“这是我们师政委张敬山，参谋长老李。”
    政委和参谋长点头示意。
    魏长山接着看向长桌另一侧坐在前排的三个上校。
    “下面介绍一下猛虎师的主力团团长。”
    他伸出手，指向第一个中等个子、戴眼镜的上校：“484团，团长陆振邦。猛虎突击团，擅长山地穿插、奔袭攻坚。敢冲敢打，是我的先锋。”
    陆振邦站起来，敬了个礼，目光锐利，嘴角带着一丝悍勇的笑意。
    指向第二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上校：“485团，团长周建峰。铁血精锐团，和铁拳团同根同源。训练抓得最严，狙击手、步兵骨干全师最多。单兵战力拉满。”
    周建峰站起来，敬礼，表情沉稳，像一块岩石。
    指向第三个偏瘦、目光警惕的上校：“486团，团长马卫国。守备攻坚团，阵地防御、火力部署、工事构筑是他的看家本事。守线稳如泰山。”
    马卫国站起来，敬礼，动作克制而精准。
    魏长山介绍完后，目光扫过狼牙这边，最后落回全场：“狼牙的人，刚才老何已经介绍了。大家都是军人，不用客套。下面讲正事。”
    魏长山站起来，走到身后的巨幅地图前，拿起指挥棒。
    “这次演习，军区高副司令亲自点将。我们猛虎师是蓝军主力，狼牙特战旅配属给我们，担任特种作战任务。”
    “演习无剧本，自由攻防。红军的情况——234师，甲类重装机械化王牌师，师长郑北战。下辖三个主力团：720团秦汉勇，700团陈大山，686团陆平凡。另外加强铁拳团作为预备队。”
    指挥棒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
    “猛虎师的打法：第一阶段，正面牵制。主力把234师的三个团钉在阵地上。第二阶段，两翼突破。484团从左翼，485团从右翼撕开防线。第三阶段，纵深围歼。486团从中间插进去，切断退路，配合正面围歼。”
    魏长山放下指挥棒，转过身。
    “这是常规打法。但这次演习的关键不在正面，在你们——狼牙。”
    他看向何志军。
    何志军站起来，走到台前。
    “狼牙出动四支特战分队。北极狼小队，西线渗透，摧毁720团团指继而斩首师指；雷电突击队，东线渗透，摧毁686团团指；野狼小队，中路渗透，摧毁700团团指。范天雷带苗狼和陈善明组成作训分队，作为预备队，负责支援和应急。”
    “猛虎师配属炮兵群和陆航中队。发现目标，呼叫火力，直接打掉。不限次数，不限权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范天雷补充了一句：“看到什么打什么。”
    陆振邦第一个开口。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顾长风身上：“顾队长，720团的秦汉勇我打过交道。他的防区正面宽、纵深大，但预备队全压在交通要道上。你从西侧走，要过他三道警戒线。你怎么过？”
    顾长风看着地图，没有犹豫：“第一道用夜间渗透，第二道从两连结合部穿插——720团三营和团直属队的接合部有大约三百米的间隙，秦汉勇的兵力配置习惯在这里留缺口。第三道需要484团配合，在正面制造动静，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陆振邦嘴角弯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秦汉勇的兵力配置习惯？”
    “之前演习的资料分析过。他的防御正面总是左强右弱，右翼接合部是他的薄弱点。”
    陆振邦想了想，点头：“可以。但你要的只是炮火佯动？”
    “凌晨三点。密度要大，让秦汉勇以为你们要夜攻。”
    “十五分钟够不够？”
    “够。”
    “我给你打四十五分钟。三波次，每波十五分钟，间隔五分钟。打完第一波，你从接合部钻进去。第二波开始的时候你应该已经过了第一道警戒线。第三波打完，你要到了第二道接合部。”陆振邦盯着地图，“有没有问题？”
    “没有。”
    “你进去了，我在你侧翼给你兜底。你打720团团指的时候，我把三营拖住，不让他们回援。你多长时间能解决团指？”
    顾长风想了想：“从突破第三道警戒线算起，四十分钟。”
    陆振邦看了他一眼：“四十分钟。我等你。”
    周建峰接话了。他的语气不急不慢，但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东线686团，陆平凡。这个人脑子好使，擅长穿插迂回，不会老老实实蹲在团指挥所里等着你去斩他的首。他会动，而且动得很快。雷队长，你有把握在东线复杂地形里找到他？”
    雷战坐直了身子，目光沉稳：“陆平凡手下有一个侦察排，是他亲自抓的，机动能力强。他会把团指设在便于快速转移的位置，同时安排至少两个备用指挥所。我们进入纵深后，不会直奔目标，先抓他的侦察兵，从他们嘴里抠出指挥所位置。找到之后，雷电突击队分两个方向同时突击，不留退路。”
    “铁拳团的龚箭你认识吗？康雷手下的作训参谋，上尉，神枪手四连指导员。这次他带了一个加强排配属给686团，专门对付渗透。这个人外冷内热，但脑子极快，擅长设伏。你如果碰上他，怎么打？”
    雷战的回答简洁：“绕过他。他的任务是抓人，我的任务是斩首。不纠缠。”
    周建峰没有再说话。
    马卫国放下茶杯。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700团的陈大山，守阵地是一把好手。他的工事构筑在全师数一数二，火力配系严密。野狼小队只有五个人，突破他的外围警戒线之后，怎么打指挥所？”
    高大壮看了萧剑林一眼。萧剑林接过话：“外围警戒线由马达、冉锋、小潘负责清理。陈大山的指挥所外围有三个暗哨，位置相对固定。进入纵深后，我带两个人从侧翼渗透，正面试探性接触。如果指挥所位置确认，高队带人从后方突进去。陈大山的指挥所周围有一个警卫排，反应时间大约十分钟。我们必须在警卫排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斩首。超过十分钟，会被反包围。”
    马卫国想了想：“陈大山这个人，指挥所不设在最高点，也不在最低点，喜欢藏在半山腰的反斜面，周围一定有制高点监控。你们要找他的指挥所，先找制高点。”
    “明白。”
    陈国涛坐在顾长风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翻开笔记本，看了顾长风一眼：“疯子，我问一个机动的问题。我们的渗透路线穿过720团和700团的接合部，如果野狼小队的行动比我们早或者晚，接合部的兵力部署会变化——这个变化你们有没有考虑？”
    顾长风看了一眼高大壮。高大壮点头：“野狼小队比你早六小时出发。接合部的兵力变化，我实时上报，你听指挥部的通报。”
    范天雷从后排站起来。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在听：“我是一个人带的小队。你们的行动计划我都看过。我的分队不参与一线斩首，负责两件事——第一，如果哪一路出了意外，我补上去。第二，各队打进纵深之后发现的次要目标不需要自己动手，报给我，我带人清理。你们专心打指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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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继辉坐在顾长风右边，一直没出声。他的目光始终钉在地图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路线。这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720团西侧有一条废弃的军用公路，年久失修，但路基还在，可以走轻型车辆。秦汉勇的兵力部署图上没有标这条路。”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范天雷看了他一眼。
    何志军看了他一眼。
    魏长山也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顾长风：“你的人，情报工作做得细。”
    顾长风说：“他是我们队的脑子。”
    耿继辉面无表情地低头继续看地图。
    张敬山政委一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这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顾长风：“顾队长，你们北极狼小队只有八个人，深入红军纵深四十公里，中间要过三道警戒线、一处雷区、两处红军侦察部队的巡逻区域。秦汉勇的侧翼警戒不是纸糊的，720团的侦察排是师里挂了号的。万一被发现了，你们怎么办？”
    顾长风答：“被发现了立即改变渗透路线，转入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几套？”
    “两套。”
    “两套都用完了呢？”
    “转入游击状态。自行寻找新的突破口，同时引导后方火力摧毁发现的红方目标。北极狼小队的第一目标是师指，但如果找不到，就尽可能多地摧毁高价值目标——炮兵阵地、通信节点、补给站。”
    张敬山看了何志军一眼。何志军点了点头。张敬山没有再问。
    魏长山看了一眼手表，又扫了一遍全场，声音沉了下来：“还有没有别的意见？”
    没有人说话。
    “484团，西线。”魏长山点名。
    陆振邦：“明白。”
    “485团，东线。”
    周建峰：“明白。”
    “486团，中路。”
    马卫国：“明白。”
    “北极狼、雷电、野狼、作训分队，各自归位。”
    四支小队的队长同时应声。
    魏长山转过身，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扫过全场。
    “我说两句。484团、485团、486团，正面打主攻的是你们。北极狼、雷电、野狼，打穿插的是你们。范处长带的人，是预备队。正面打好了，穿插才有机会。穿插打成了，正面才能围歼。谁掉链子，演习就输。演习输了，军区高副司令面前，我脸上不好看，你们脸上更不好看。”
    他顿了顿。
    “有没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
    “散会。”
    同一时间，红军指挥部。
    234师指挥部设在演习地域纵深的一处半地下工事里，外面覆盖着伪装网。指挥部内灯火通明，参谋人员穿梭往来，电台的电流声此起彼伏。
    郑北战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指挥棒。沙盘上红蓝两色的兵力部署图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秦汉勇、陈大山、陆平凡，都过来。”
    三个团长围到沙盘前。康雷站在稍远处，面前也有一份地图。234师的几个参谋正在快速标注最新情报。
    一个上尉站在沙盘侧方——顾一野，700团一营营长，身形挺拔，五官棱角分明，眼神锐利沉稳，穿作训服站得笔直。他的目光始终钉在地图上，像是在计算什么。
    一个少校站在他旁边——高粱，720团三营营长，高大结实，皮肤黝黑，眼神桀骜有韧劲，此刻却难得地安静，听着郑北战的部署，嘴角微微抿着，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
    还有一个上尉站在康雷身后——龚箭，铁拳团神枪手四连指导员，中等身材，面容刚毅，目光沉稳。他是康雷带来配属给686团反渗透的，此刻正在地图上标注自己的伏击位置。
    “蓝军的情况，我先说。”郑北战开口。
    “蓝军主力，猛虎师。师长魏长山。下辖三个主力团——484团陆振邦，猛虎突击团，擅长山地穿插、奔袭攻坚；485团周建峰，铁血精锐团，训练抓得最严，单兵战力极强；486团马卫国，守备攻坚团，阵地防御、工事构筑是看家本事。”
    指挥棒点在地图上。
    “猛虎师的打法不复杂，但执行能力强。正面硬碰，我们不吃亏。但这次有变数——狼牙特战旅配属给他们。”
    郑北战顿了顿。
    “狼牙旅长何志军，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他不会跟我们打正面，他会打你们的指挥所，打你们的后方，打你们的补给线。狼牙的特种部队——北极狼、雷电、野狼，都来了。”
    秦汉勇哼了一声：“打指挥所？他得找得到。”
    郑北战看了他一眼，继续往下说。
    “720团正面防御。秦汉勇，你的防区是西线。狼牙很可能从你这里钻进来——据情报，他们的北极狼小队最擅长的就是夜间渗透。加强侧翼警戒，尤其是夜间，接合部增派双岗。”
    “明白。”秦汉勇的声音洪亮，但郑北战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秦汉勇也知道自己的接合部是弱点。
    高粱站在一旁，手里的笔停了下来。他盯着地图西侧720团的防区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师长，北极狼如果从我三营防区正面钻，我能不能主动前出，在接合部外侧设一个伏击圈？”
    郑北战看了他一眼：“具体想法？”
    高粱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支蓝色标记笔，在720团西侧接合部外围画了一个弧线：“北极狼要从接合部钻，必须先过外围警戒线。他们不会正面硬闯，一定会选地形最复杂、哨位最薄弱的地方。我三营侦察排提前十二小时前出，在这个区域设伏。不主动出击，只监视。等北极狼小队进入伏击圈，再收网。”
    陆平凡推了推眼镜：“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走你画的这个弧线？”
    高粱愣了一下。陆平凡继续说：“情报显示北极狼小队的情报收集能力很强，他们手里可能有720团详细的兵力部署图。如果你提前设伏，被他们发现了，你的伏击圈就成了他们的突破口。”
    高粱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顾一野站在旁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的建议是，不设固定伏击圈。高粱，你的人前出到接合部外侧，不设伏，只巡逻。让北极狼小队以为你的防区巡逻密度高、没有固定规律，他们就会绕开你，选别的方向渗透。你逼他走别的路，比抓他更重要。”
    高粱看了顾一野一眼，沉默了片刻，把笔放下了：“你说得对。”
    郑北战没有评价，继续往下说。
    “700团中路防御。陈大山，猛虎师的主攻很可能在这里，你的防区是正面最宽的一段，压力最大。狼牙的野狼小队如果从你这里走，你的人要能识别小股渗透部队。”
    陈大山点头：“我有一个排的侦察兵前出，专门对付渗透。另外，我在防区纵深预设了三个反渗透伏击区，用直升机机降的方式快速部署。”
    顾一野听到“多个伏击区”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注视着地图，但没有说话。
    “686团右翼防御。陆平凡，你的防区地形最复杂，最适合渗透。狼牙的雷电突击队可能从你这里走。你打算怎么办？”
    陆平凡推了推眼镜，想了片刻：“我不会在正面堵他。我把前方的警戒线收缩，让出几个口子，放他们进来。然后在纵深预设伏击区，等他们钻进来再收网。雷电突击队七个人，全是精锐，正面堵不住，只能用诱饵。”
    郑北战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拿什么当诱饵？”
    陆平凡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标注点：“一团指挥所。我在这个位置设一个假的团指挥所，电台正常发报。雷电突击队到了这个区域，第一个找到的一定是这个假目标。他们动手的时候，我的人从三个方向合围。龚箭带的神枪手四连加强排，就布置在假指挥所周围两公里处。”
    郑北战看向龚箭。龚箭站直了身子，敬了个礼，声音沉稳：“假指挥所周围我部署了六个狙击小组，呈扇形覆盖所有接近路线。只要雷电突击队进入射程，我有把握击毙至少三人。”
    郑北战盯着他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转向康雷。
    “康雷。铁拳团是师预备队，你的任务——在任何方向出现突破口时，第一时间顶上去。同时，你负责师指挥所的外围警戒。狼牙的目标很可能是我们这里。你的人怎么布防？”
    康雷走到地图前，手里的笔快速点了几个位置：“指挥所外围三公里，我放了一个加强连。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设一个警戒组，每组配狙击手和观察手。三百米内，任何移动目标都逃不过观察。龚箭的加强排配属给686团之后，剩下的兵力全部放在指挥所东北方向——那个方向地形最复杂，最容易被钻空子。”
    郑北战转过身，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目光扫过三个团长。
    “各团指挥所，演习开始后不定时转移。通信保持静默，只接收不发射。发现小股渗透部队，不要擅自出击，咬住就行，等主力合围。秦汉勇、陈大山、陆平凡，各团自定指挥所转移方案，报师部备案。”
    “是。”
    高粱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了顾一野一眼。顾一野正盯着地图上蓝军纵深的某个位置，目光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高粱低声说：“你觉得北极狼会从哪里走？”
    顾一野没有看他，声音很轻：“西线。”
    “为什么？”
    “因为他的代号叫北极狼。北极狼的习性，是从侧翼迂回，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切入。西线地形最复杂，最容易隐蔽。如果我是顾长风，我会选西线。”
    高粱盯着地图，不再问了。
    龚箭站在康雷身后，默默记下了自己的伏击坐标。他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反复推演雷电突击队可能的渗透路线。六个狙击小组的位置他倒背如流，但他知道，真正的对手不会按照他设定的路线走。
    猛虎师驻地，食堂门口。
    晚饭结束，车队已经发动了。魏长山和何志军并肩走出来，停在台阶上。
    “老何，那小子行不行？”魏长山问。
    何志军看了他一眼：“你484团团长跟他讨论了一个小时的渗透路线，你485团团长跟他的人约了切磋，你486团团长主动给他提供陈大山的情报——你的团长们替你把了关了。”
    魏长山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老郑那边——”魏长山沉默了一下，“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那小子下不了手。”
    何志军看着远处正在上车的顾长风，语气平淡：“演习场上没有老丈人。他自己说的。郑北战也是军人，他分得清。”
    魏长山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那个范天雷，就是当年何卫东的观察手？”
    何志军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魏长山也没有再问。
    小庄从食堂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香蕉，边走边剥皮。他看见何志军和魏长山站在台阶上，放慢了脚步，老老实实地敬了个礼，然后溜到车旁边。
    “疯子，这个陆振邦可以啊，是真能聊。”
    “你少说两句。”顾长风头也没回。
    小庄把香蕉塞进嘴里，含混地说：“那你让我说什么？”
    强子从后面拍了他一巴掌：“闭嘴。”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上了车。
    魏长山看了顾长风一眼，又看了看何志军。
    “行了，你们走吧。三天后见。”
    何志军点了点头，转身朝车队走去。顾长风跟上去，经过魏长山身边的时候，魏长山忽然开口：“小顾。”
    顾长风停下来。
    “打进去了，别手软。”
    顾长风看着魏长山的眼睛，立正：“是。”
    魏长山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师部大楼。
    车队发动，猛士车一辆接一辆驶出猛虎师驻地。顾长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窗外路灯一盏一盏闪过，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范天雷坐在另一辆车上，苗狼和陈善明一左一右。苗狼看着窗外，陈善明低头整理装备。
    邓振华坐在顾长风旁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疯子。”
    “嗯。”
    “那三个团长，都不是善茬。”
    “所以才要打。”
    三天后，演习场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