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成帝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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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中州边境。
    联军大帐扎在一片荒原上，五万人的营帐像密密麻麻的白色蘑菇挤满了整片山坡。苏三站在主帐外，手里捏着一枚刚送来的玉简，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成帝宴。”他把玉简甩给身边的沐灵儿，“墨玄老狗倒是会起名字。”
    沐灵儿接过玉简，灵识探入，脸色瞬间变了。
    玉简里刻着一行烫金大字——墨家域将于七日后举办“成帝宴”，以五块帝玉为引，献祭八大世家残存血脉，激活最终帝丹。下方附着一份百人名单，全是大陆叫得上名号的势力：大秦帝国皇室、药神谷残部、蛮荒妖族、中州三大商会、散修联盟，甚至连古妖族的几个分支部落都收到了邀请。
    “他疯了？”沐灵儿压低声音，“成帝宴？他真以为能当着全大陆的面突破武帝？”
    “他不是以为。”苏三说，“他是要逼我去。”
    他转身走进主帐，帐内啸月、石蛮、陆长生正围着一张兽皮地图争论路线。石蛮的断臂已经接上了一截黑铁假肢，此刻正一拳砸在地图上墨家域的标记上：“老子直接砸烂他们的门！”
    “砸个屁。”陆长生翻了个白眼，“墨家域方圆八百里，地下全是阵纹，你砸得了一面墙，炸不了整个域。”
    “那就把这八百里的阵纹全炸了。”石蛮梗着脖子。
    苏三走进来，两人同时闭嘴。
    “收到请柬了？”啸月抬头，狼眸里闪着寒光。
    “收到了。”苏三把玉简扔在桌上，“墨玄不仅给我发了，还给全大陆发了。成帝宴，七日后，墨家祖殿。他说要以五块帝玉为引，献祭八大世家残存血脉，激活最终帝丹。”
    石蛮一巴掌拍碎了桌角：“他哪来的五块——”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墨玄手上的帝玉，确实是五块。
    苏三手里五块，墨玄手里——原本只有三块。
    可在仙岛一战中，墨玄逃遁时带走了帝丹雏形，而帝丹雏形本身，就是用两块帝玉熔炼而成的。也就是说，墨玄手里至少有三块帝玉实体，加上帝丹雏形里那两块的能量，他确实能算是“手握五块帝玉”。
    “他在虚张声势。”啸月沉声道，“帝丹雏形已经被你吞噬了大半，他能调动的帝玉能量连三成都不到。”
    “但别人不知道。”苏三说，“全大陆的顶尖势力不知道。他们只知道墨家域有帝玉，有帝丹，有能让他们分一杯羹的机会。”
    他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墨玄这一手玩得漂亮。他用‘成帝宴’三个字，把整个大陆的贪婪都钓出来了。那些收到邀请的势力，不管信不信，都会派人去看。有的是想分一杯羹，有的是想抢帝玉，还有的，纯粹是想亲眼看到我死。”
    “你就这么确定他们是冲你来的？”沐灵儿皱眉。
    苏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名单上排名第一的就是‘苏家少主苏三’，墨玄特意标明了我的名字。他明着告诉全大陆——他要杀的人，是我。”
    帐内安静了几秒。
    陆长生忽然笑了：“那就让他等。”
    他靠在椅背上，龙尾在身后轻轻摆动：“你不是要去大秦帝国宝库吞噬灵脉吗？一个月突破武圣，然后杀回去，正好赶上他的成帝宴。让全大陆看看，谁才是真正的——”
    “来不及。”苏三打断他。
    陆长生的笑容僵住了。
    苏三走到地图前，指着墨家域的位置：“从大秦帝国皇室宝库到墨家域，来回需要五天。吞噬灵脉至少需要半个月，再加上突破瓶颈的时间，最少二十天。而墨玄的成帝宴，定在七天后。”
    “那就赶不上。”啸月低声说。
    “不是赶不上。”苏三盯着地图上墨家域的标记，“是墨玄根本没打算让我赶上。”
    他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刀：“你们还没看明白吗？墨玄放出成帝宴，根本不是要请什么宾客。他是要用这七天时间，逼我做选择。”
    “选择？”石蛮一愣。
    “要么，我去大秦帝国宝库突破，赶不上成帝宴，墨玄就能在宴会上当着全大陆的面激活帝丹，哪怕只是雏形，也足够让那些势力相信他有称帝的实力，倒向墨家。”
    “要么，我放弃突破，直接杀向墨家域，以现在的实力去送死。”
    苏三的声音越来越冷：“他算得很准。无论我怎么选，都是输。”
    帐内再次陷入沉默。
    石蛮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把那些世家血脉献祭了！”
    “当然不能。”苏三说。
    他拿起桌上的玉简，体内的五块帝玉开始共鸣，玉简表面的烫金大字在他掌心中微微发亮。
    “墨玄想让我选，那我就选第三条路。”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我现在就出发，率五万联军，直捣墨家域。”
    沐灵儿倒吸一口凉气：“你要提前动手？”
    “对。”苏三说，“墨玄的成帝宴是七天后，他以为这七天是他主动掌握节奏。但他漏算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掌心的五块帝玉同时亮起，光芒照亮了整个主帐。
    “他不是手握五块帝玉吗？”苏三看着掌中燃烧的光芒，“那我就在成帝宴之前，先把他的五块帝玉打碎。”
    “打到他连祭品都拿不出来，看他还怎么开宴。”
    啸月猛地站起来，狼眸里燃烧着战意：“说得好！老子早就想杀过去了！”
    “但五万联军连一半的伤员都没恢复。”陆长生皱眉，“石蛮的断臂刚接上，我的龙魂也只恢复了六成。正面硬攻墨家域，我们至少需要再休整十天。”
    “休整十天，墨玄就成了。”苏三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拖得越久，他布置的阵越完整，帝丹越趋近于完整。七天已经是他的底线，再拖下去，他就能把帝丹的威力提升到半圣级别。”
    他看向陆长生：“你刚才说墨家域地下全是阵纹？”
    陆长生点头：“八百里地脉，被墨家炼化成了一座巨型阵法。墨玄在墨家域经营了三百年，那地方就是他的一件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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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先破阵。”苏三说，“五万联军正面佯攻，我带着核心队伍从墨家祖地后山潜入，直取阵眼。”
    “阵眼在哪？”石蛮问。
    苏三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五块帝玉在掌心中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图案中央，一个深红色的光点在缓缓旋转。
    那是第八块帝玉——阵眼玉的位置。
    就在墨家祖殿的正下方。
    “阵眼就是第八块帝玉。”苏三说，“墨玄把它埋在祖殿地下，作为整个阵法的核心。只要我挖出那块玉，墨家域的防御阵就会崩掉三分之一。”
    沐灵儿忽然开口：“你之前说过，第八块帝玉和墨玄的元神绑定，取玉必须在墨玄活着的时候斩断联系。否则玉会自爆。”
    “对。”苏三说，“所以我要先打到他半死，再取玉。”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今天的晚饭要吃两碗一样。
    石蛮咧嘴笑了：“那就杀。”
    “杀。”啸月低吼。
    陆长生抬起龙尾，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裂缝：“我可以用龙族秘术开辟一条空间通道，把五万联军传送到墨家域外三百里处。但代价是，我至少三天无法参战。”
    “三天。”苏三看着他，“够了。”
    陆长生咧嘴一笑：“那就干。”
    苏三转向沐灵儿：“你回大秦帝国，调集皇室禁军。不需要他们参战，只要在墨家域外布防，截断任何援军和逃路。”
    沐灵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好。”
    “那我呢？”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众人回头。
    洛倾雪站在帐门口，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倔强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她穿着一件药神谷的白色长袍，身上还缠着绷带，整个人瘦了一圈。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苏三从未见过的狠劲。
    “你该躺着。”苏三走过去，伸手想扶她。
    洛倾雪推开他的手。
    “我不躺。”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墨玄欠我的，我要亲手讨回来。”
    苏三看着她，沉默了半晌。
    他知道洛倾雪的脾气。这个看起来温柔如水的女人，骨子里比他还要倔。她愿意为他死，但她不愿意被他保护得像一朵温室里的花。
    他叹了口气：“可以跟着，但只能在后方。如果情况不对，你立刻撤。”
    洛倾雪没回答，只是走上来，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用力。
    苏三反握住她，掌心贴着掌心，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
    “七天。”他说，“七天内，我要站在墨家祖殿的废墟上，把墨玄的人头砍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帐外的天际。
    远处，墨家域的方向，一道血红色的光柱正冲天而起，贯穿云层，像一根钉在天上的钉子。
    那是成帝宴的信号。
    墨玄在用这道光柱告诉全大陆——他准备好了。
    苏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吧。”他说，“别让墨玄等急了。”
    五万联军开始动了起来。
    号角声、兽吼声、兵甲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整片山坡都在颤抖。妖兽部队在前方开道，药神谷的医者正在给伤员做最后的包扎，大秦帝国的铁骑在校场上列队，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三站在主帐外，看着这片喧闹的景象，忽然开口：“沐灵儿。”
    “嗯？”
    “你说，如果我死在墨家域，联军会怎样？”
    沐灵儿愣住。
    她看着苏三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不会死。”她说。
    “我是在假设。”苏三没看她，“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要带着联军活下去。联军不能散，一旦散了，大陆就没有人能挡住墨玄了。”
    沐灵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假设？”
    “因为我是主帅。”苏三说，“主帅可以死，但不能输。”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远处整队的石蛮和啸月。
    “石蛮那个憨货，没了我会第一个冲上去送死。啸月会带着妖兽部队替他报仇，然后全军覆没。陆长生会为了掩护撤退把自己搭进去。洛倾雪……她会抱着我的尸体，一直哭到死。”
    “所以，”苏三看着沐灵儿，眼神很平静，“如果我死了，你要活着。替我把他们带回来。”
    沐灵儿攥紧了拳头。
    她知道苏三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在交代后事。
    他是在告诉她——他要去做的这件事，很可能真的会死。
    “好。”她最后只说了这一个字。
    苏三笑了。
    他拍了拍沐灵儿的肩膀，转身走向联军阵列。
    “走吧。”他说，“出发。”
    号角声再次响起，五万联军开始向墨家域的方向推进。
    苏三走在队伍最前方，掌心里五块帝玉在燃烧。
    身后，沐灵儿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也只是掉了一滴。
    然后她擦掉眼泪，转身朝大秦帝国的方向走去。
    她还有自己的任务。
    五万联军在荒原上拉成一条长长的线，像一把出鞘的刀，直刺墨家域的心脏。
    苏三骑在一头妖兽背上，怀里抱着洛倾雪。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胸前。
    “冷吗？”苏三低头问。
    “不冷。”洛倾雪说，声音很轻，“有你呢。”
    苏三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掌心里的五块帝玉，一直在燃烧。
    ——像七团不灭的火，烧在墨家域的方向。
    那里，是最后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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