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血染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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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上的风很冷。
    苏三骑在妖兽背上，能感觉到怀里洛倾雪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把外袍裹紧了些，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苍白的脸——她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水汽，像是做了不太安稳的梦。
    前方，墨家域的边境已经隐约可见。
    那是一片血红色的山脉，远远望去像巨大的伤口横亘在大地上。山脉上空弥漫着暗红色的雾气，连阳光都透不过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不祥的颜色。
    “那就是万血噬灵阵。”陆长生化成人形，站在苏三身侧，龙瞳里满是凝重，“墨家布了一百多年的杀阵，据说有一百名墨家死士把自己献祭进去，以血肉为引，气血为阵，能吞噬闯入者的一切生机。”
    苏三没说话，只是握着帝玉的手微微收紧。
    掌心里的五块帝玉跳动着，像是有生命一般，感应到了前方阵法的气息。
    “还有多远？”他问。
    “十里。”啸月从前方探路回来，狼脸上满是疲惫，“前锋已经停下来了，那阵法启动的时候，前面的弟兄一下就倒了十几个，还没来得及反应，气血就被吸干了。”
    苏三眉头一皱。
    “下令全军原地待命。”他翻身跳下妖兽背，“我去看看。”
    “苏三！”陆长生拦住他，“你一个人去？那是死阵，触之即死！”
    “我难道带着五万人一起去送死？”苏三的声音很平静，但陆长生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杀意，“我是主帅，要去也是我先去。”
    他拍了拍陆长生的肩膀，大步朝前方走去。
    走出几十步，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石蛮。
    那憨货断了一只手，此刻用布条胡乱缠着伤口，脸色惨白，但眼神还是跟以前一样——凶悍，执拗，不服输。
    “你回去。”苏三皱眉，“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放屁。”石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牙，“老子一只手也比那些墨家杂碎顶用。你要去送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死。”
    苏三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笑了。
    “行。”他说，“一起。”
    两人并肩往前走出数百米，就看到了联军的前锋。
    那是一支由妖兽部队组成的先锋营，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地上躺着十几具干尸，身上的血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狰狞地张着嘴。
    妖兽们围在周围，低声嘶鸣，谁也不敢靠近那片区域。
    苏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
    手指刚触碰到干瘪的皮肤，一股阴冷的气息就顺着指尖钻进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噬他的灵力。苏三脸色一变，吞天决自动运转，那股气息被他强行吞噬，化为一缕精纯的血气融入经脉。
    “有意思。”他站起身来，“这是墨玄用墨家死士的血肉炼制的阵法，能吞噬一切生机。”
    “那怎么办？”石蛮问。
    苏三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那片血雾。
    血雾在缓缓翻滚，里面隐隐有无数张扭曲的脸在挣扎嘶吼——那是在阵法里献祭的百名死士，他们的元神被囚禁在阵法中，成了守阵的厉鬼。
    “百条命换来的死阵。”苏三冷笑了一声，“墨玄，你还真是大方。”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越来越多的联军将士，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片荒原：“所有人听令——后退三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踏入血雾范围半步。”
    “苏三！”陆长生急了，“你要一个人破阵？”
    “不是我一个人。”苏三指了指石蛮，“还有这个憨货。”
    石蛮咧嘴一笑：“够了。”
    苏三看向啸月：“把妖兽部队交给陆长生，你去督战，不许任何人靠近。”
    啸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苏三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苏三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回来。
    “活着回来。”啸月说。
    “放心。”苏三拍了拍他的头，“我还没成帝呢，死不了。”
    说完，他转身朝血雾走去。
    石蛮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沉重而坚定。
    两人刚踏入血雾范围，整片荒原就变了。
    天地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四周的血雾翻滚着，凝聚成一团团血色的漩涡，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涌来。苏三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不受控制地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毛孔里吸出去一样。
    “这玩意儿邪门。”石蛮咬着牙，“老子血气外泄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别慌。”苏三抬手，掌心里五块帝玉同时亮起，金色的光焰冲天而起，在他周围形成一道光罩。
    光罩接触到血雾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烙进水里。血雾在光罩外翻滚咆哮，却始终冲不进来。
    但苏三的脸色却没有好转。
    他看到前方出现了无数道人影。
    那些人影从血雾中走来，脚步僵硬，表情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苏三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缩——那是百名墨家死士，身上的血肉已经和血雾融为一体，皮肤上爬满了血色的符文，眼睛里燃烧着鬼火般的绿色光芒。
    “万血噬灵阵的阵眼。”苏三沉声道，“墨家把这些死士炼成了人形兵器，只要有人闯入大阵，他们就会自爆。”
    话音刚落，那些人影就动了。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身体骤然膨胀，像吹气的气球一样涨大。苏三瞳孔一缩，本能地朝旁边扑去——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血色的气浪席卷了方圆百米。苏三被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一棵枯树上才停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已经被炸开，胸前一片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苏三！”石蛮冲过来，用独臂把他拉起来，“你没事吧？”
    “死不了。”苏三咬了咬牙，吞天决运转，四周的血气被吸入体内，快速修复着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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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些死士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二批死士已经从血雾中冲了出来，十几道人影同时膨胀，像是一个个燃烧的火球。苏三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这一波爆炸，他和石蛮绝对躲不开。
    “石蛮。”苏三拍了拍石蛮的肩膀，“撑住。”
    石蛮咧嘴一笑，身上的肌肉骤然膨胀，土黄色的真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像是一层铠甲覆盖了全身。他一步跨到苏三身前，用独臂挡在面前，大声吼道：“来啊！老子站着让你们炸！”
    轰！轰！轰！
    爆炸声接二连三，血色的光焰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石蛮的身体被炸得皮开肉绽，断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流了一地。但他死死咬着牙，一步也没退。
    “快！”他冲苏三吼道，“老子撑不了多久！”
    苏三的眼睛红了。
    他知道石蛮的伤势还没好，这一波爆炸下来，石蛮的经脉至少断了一半。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阵眼不破，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苏三抬手，五块帝玉同时飞起，悬浮在头顶上空。
    金色的光焰从帝玉中喷涌而出，像是五条巨龙在空中盘旋。苏三闭上眼睛，体内吞天决全力运转，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四周的血雾。
    “吞天决——开！”
    话音落下，天地骤变。
    五条金龙呼啸着冲向血雾中心，金色的光焰和血色的雾气碰撞在一起，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整片荒原都在颤抖，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碎石和尘土被气浪掀飞到半空。
    苏三站在风暴中心，五块帝玉在他头顶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那些血雾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在金光的照耀下不断溃散，露出阵眼中那些扭曲的死士。
    但墨家的死士，还有七十多个。
    七十多道人影从血雾中冲出来，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在膨胀，像是一个个即将引爆的炸弹。苏三的脸色变得凝重——如果让这七十多个人一起爆炸，他和石蛮根本扛不住。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身影冲进了阵眼。
    石蛮。
    那憨货浑身的肌肉已经膨胀到极限，土黄色的真气像是铠甲一样覆盖全身。他冲到阵眼中央，独臂高高举起，怒吼着砸向地面——
    “大地之力——给我破！”
    轰隆！
    整片荒原都在他这一拳下颤抖，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像是一条张开的巨口，把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个死士吞了进去。爆炸声从地底传来，闷雷般震动大地，地面隆起一个又一个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
    但更多的死士冲了上来。
    石蛮转过身，用独臂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一个自爆的死士。轰的一声，他的左臂被炸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没有退后半步。
    “来啊！”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拉你们垫背！”
    苏三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咬着牙，双手结印，头顶的五块帝玉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金光在空中凝聚成一把巨大的剑，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威压。
    “崩天九式——第五式！”
    苏三纵身跃起，双手握住那把光剑，朝阵眼核心劈了下去。
    金色的剑光划破血色天空，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整片天幕。阵眼中央，那些扭曲的死士在剑光的照耀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体在金光的焚烧下化为灰烬。
    轰——！
    剑光落地，整座万血噬灵阵从中心炸开。
    血色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像是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苏三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撑起上半身，看着阵眼中央——那里，血雾正快速散去，被金光吞噬干净。一百名墨家死士的元神在最后一刻被金光净化，化为漫天光雨消散在天地间。
    阵，破了。
    苏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石蛮……”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苏三猛地坐起来，朝阵眼中央看去。
    石蛮半跪在地上，身体被炸得千疮百孔，断臂的伤口已经露出了白骨。但他身后，那支妖兽部队安然无恙——一个也没有少。
    那憨货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最后一批自爆的死士。
    苏三冲过去，一把扶住石蛮。
    “你他妈疯了啊！”他吼道，“命都不要了？”
    石蛮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流下来：“老子说了……要死，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死。”
    苏三咬着牙，眼睛发红。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血雾——阵法虽然破了，但血雾还在缓慢消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望向那些从血雾中走出第一批联军将士。
    “伤亡多少？”他问。
    陆长生沉着脸走上来说：“前锋死了两千，伤了一千。”
    苏三沉默了很久。
    五万人，还没打进墨家域的大门，就先折了三千。接下来的路，还会死更多人。
    “下令整军。”苏三说，“半个时辰后继续推进。”
    陆长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去了。
    苏三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片血红色的山脉。
    掌心里的五块帝玉还在燃烧。
    “墨玄。”他低声说，“你等着。”
    他转过身，朝联军阵列走去，脚步坚定，带着满身血迹。
    身后，血雾在风中缓缓散去，露出墨家域边境外那片荒芜的战场。
    战场上，三千具尸体横陈，血色染红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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