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爱情

    145爱情(第1/2页)
    山城，凌氏集团技术部。
    楚枫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技术方案，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纸上。他在想刚才接到的那个电话——郭子豪亲自打来的，语气客气得不像一个上京大少，更像是一个推销保险的业务员。开出的条件也很诱人，年薪千万，上京别墅，郭家海外公司的技术总监，还有一张美丽国的绿卡。楚枫当时就拒绝了，没有犹豫，没有动摇。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他的技术方案。
    但他心里知道，郭子豪不会善罢甘休。那些人，你拒绝他们一次，他们不会退，只会换一种方式再来。电话又响了，这次不是郭子豪，是一个他更不想接的号码——大姑楚雅茹。楚枫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接了起来。
    “小枫，周末回家一趟。你大姑父有事跟你商量。”楚雅茹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温和得有些不自然。
    楚枫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小枫？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大姑，周末我有事，回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有什么事比家里的事更重要？你爷爷也想见你。你上次上了新闻联播，老爷子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夸你。你就不回来看看他？”
    楚枫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大姑，周末我真的有事。下周吧，下周我一定回去。”
    楚雅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挂了电话。楚枫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周末回去等着他的是什么——不是爷爷的夸奖，不是家人的团聚，是郭子豪的诱惑，是大姑和姑父的说服，是那些他不想听、但不得不听的话。
    兰心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一杯放在楚枫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他对面坐下。“谁的电话？”
    楚枫睁开眼睛，看着她。“我大姑。”
    “说什么了？”
    “让我周末回家。”
    兰心怡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无奈，但有一种很干净的光，像是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过的泉水。“楚枫，你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
    楚枫摇了摇头。“兰总，有些事，躲不掉的。”
    兰心怡沉默了一会儿。“楚枫，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伦敦回来吗？”
    楚枫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大师姐说，山城需要我。不是因为山城的技术有多先进，是因为山城的人——你，小师弟，若烟，若雪，笑笑。你们是我在意的人。我在意的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楚枫的手背。
    “楚枫，你不是一个人。”
    楚枫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兰总，谢谢您。”
    兰心怡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吧，开会。”
    楚枫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进了会议室。
    周末，南省，楚家老宅。楚枫还是回来了，不是因为他想回来，是因为他躲不掉。车子停在老宅门口，他推门进去，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楚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拄着拐杖，脸色比上次好了许多。
    楚云黔和唐婉坐在他旁边，看到儿子进来，眼眶红了，但没有说话。楚雅茹和王宗源坐在对面，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热情的笑。
    楚枫走过去，在楚老爷子面前站定。“爷爷，我回来了。”
    楚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楚枫的肩膀。“小枫，你瘦了。但挺有精神。”
    楚枫微微一笑：“爷爷，我在凌氏很好。”
    楚老爷子点了点头。“好。好。”他转头看着楚雅茹，“老大，你不是有话跟小枫说吗？”
    楚雅茹笑了，笑得很和煦。“小枫，你大姑父有个朋友，在上京做大生意的，想请你过去帮忙。条件很好，年薪翻倍，还有股份。你考虑考虑？”
    楚枫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大姑，我在凌氏很好。不想换工作。”
    楚雅茹的笑容僵了一下。“小枫，你还年轻，要多看看外面的机会。凌氏虽然不错，但毕竟是个地方企业。上京是大夏的首都，平台不一样，发展空间也不一样。”
    楚枫摇了摇头。“大姑，凌氏不只是地方企业。凌氏的技术，用在了波斯的战场上，改变了一场战争的走向。凌氏的产品，卖到了全世界几十个国家。凌氏的合作伙伴，是九州财团，是大夏国主。我不觉得凌氏的‘平台’比任何人差。”
    楚雅茹的脸色变了。她没有想到楚枫会顶嘴。在她的印象里，楚枫是个温顺的孩子，从不顶撞长辈，从不反驳任何人。她不知道，楚枫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强了。强到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王宗源开口了，语气比楚雅茹温和得多。“小枫，你大姑不是那个意思。她是为你好。你在凌氏做得再好，也是给别人打工。你到了上京，跟着郭家，那是另一番天地。郭家在上京的地位，你不是不知道。你跟着郭家，前途不可限量。”
    楚枫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比冷笑更冷的弧度。“姑父，你说的郭家，是郭子豪那个郭家吗？”
    王宗源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认识郭少？”
    楚枫没有回答。他看着王宗源的眼睛，看了很久。“姑父，你知道郭子豪为什么要请我去上京吗？”
    王宗源愣了一下。“因为你的技术——”
    “因为我是凌氏的技术骨干。因为郭子豪拿不到凌氏的技术，想从我这里打开缺口。他不是看中我这个人，是看中我手里的技术。”楚枫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姑父，你让我去上京，是让我去给郭子豪当间谍，偷凌氏的技术，卖给美丽国人。”
    客厅里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楚枫，看着这个他们以为温顺、没有出息、只会给赘婿当跟班的年轻人。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旺。
    楚老爷子的拐杖掉在了地上，他没有低头捡。他看着楚枫，看着他的孙子。
    “小枫，你说的是真的？”
    楚枫转过头，看着爷爷。“爷爷，郭子豪是什么人，您可以去查。他背后的郭家，在上京做了什么，您也可以去查。他找大姑和姑父来劝我，不是为楚家好，是为他自己好。他要的是凌氏的技术，不是楚枫这个人。”
    楚老爷子的手在发抖。他转过头，看着楚雅茹和王宗源。“老大，你们知不知道郭家是什么人？”
    楚雅茹的脸色惨白。“爸，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好机会？”楚老爷子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不是吼，是一种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怒意，“你们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搞清楚，就敢来劝小枫？你们差点害了他！”
    王宗源站起来，想要解释。楚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坐下！”
    王宗源坐下了，脸色铁青。
    楚老爷子转过头，看着楚枫。“小枫，你做得对。爷爷支持你。”
    “爷爷，谢谢您。”
    楚老爷子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谢你自己。你长大了，比爷爷强。”
    楚雅茹和王宗源低着头，不敢说话。客厅里的亲戚们也都低着头，不敢看楚枫的眼睛。楚云黔和唐婉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动，但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那是骄傲的光，是如释重负的光，是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的光。
    山城，云澜别墅。
    张翀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楚枫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热的，白气在月光下袅袅升起。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他的眼神是坚定的，坚定得像一颗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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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翀哥，我想拜你为师。”
    张翀看着他，看了很久。“楚枫，你知道拜我为师意味着什么吗？”
    楚枫点了点头。“知道。意味着我要吃苦，要受累，要流汗，要流血。意味着我不能半途而废，不能叫苦叫累，不能给翀哥丢脸。”
    张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有呢？”
    “还有——意味着我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楚枫的声音有些沙哑，“以前我想保护若雪，但若雪不需要我保护。现在我想保护另一个人。她比我强，比我厉害，比我见过更多的风浪。但她也是一个人，也会累，也会疼，也需要有人站在她身边。我想站在她身边。”
    张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当年在终南山上，跪在师父面前，也是这样说的——“师父，我想变强。强到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师父没有笑他，没有说“你还差得远”，只是说了一句——“好。”现在，他也要说这句话了。
    “好。”
    楚枫跪下来，把茶杯举过头顶。“师父，请喝茶。”
    张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皱眉，喝得干干净净。
    “起来吧。”
    楚枫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他的腰板挺得很直。张翀看着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瘦的，倔的，不服输的，想要证明自己的。
    “楚枫，从今天起，你每天早起来云澜别墅，我教你基本功。不要急，不要躁，一步一步来。”
    楚枫点了点头。“是，师父。”
    张翀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私底下叫翀哥。”
    楚枫的眼眶红了。“翀哥。”
    张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明天早上五点，不要迟到。”
    楚枫转身，走出了书房。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翀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张翀没有说话。他看着楚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桃木剑。剑身上的暗纹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诉说什么。
    楚枫开始了他的修行之路。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从出租屋跑到云澜别墅，五公里，不管刮风下雨，雷打不动。到了别墅，张翀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基本功——站桩、走圈、呼吸吐纳。楚枫站得腿发抖，走得脚发麻，呼吸吐纳做得头晕目眩。他没有叫苦，没有喊累，没有说“我不行了”。他咬着牙，忍着，坚持着。因为他知道，他想站在那个人身边，就得付出代价。这世上没有白来的本事，没有白得的尊重。
    一个月后，他开始练剑。张翀给他削了一把木剑，桃木的，没有开刃，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楚枫握着那把剑，手指在剑身上轻轻抚过，感受着那种温热的、微微震颤的脉动。
    “翀哥，这把剑——”
    “桃木的。和我的那把一样。但没有符纹，只是一把普通的剑。等你练好了，我再教你更深的东西。”
    楚枫点了点头，握着剑，在院子里一招一式地练着。他的动作很慢，很生疏，但他很认真。每一剑都用了全力，每一招都练了无数遍。
    兰心怡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他在院子里练剑。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像一把黑色的剑。她看着那把剑，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她在心里说——楚枫，你比小师弟还倔。
    楚枫和兰心怡的关系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升温。不是因为某一件事，是因为很多很多的小事。兰心怡加班的时候，楚枫会默默地把一杯热咖啡放在她桌上，不加糖不加奶，她知道那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楚枫练剑受伤的时候，兰心怡会帮他上药，手指很轻，轻得像风。她骂他：“你傻不傻？练剑又不是拼命。”他笑着不说话，看着她低头认真包扎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技术部的同事们开始注意到了。他们看到兰总看楚枫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领导看下属的欣赏，是一种更柔软的、带着温度的光。他们看到楚枫看兰总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不是下属看领导的敬畏，是一种更深的、带着崇拜和喜欢的、像是一个孩子在仰望星空的光。没有人说破，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天晚上，加班到很晚。实验室里的灯还亮着，楚枫坐在测试台前，面前是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兰心怡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两杯红酒。
    “喝点酒，放松一下。”
    楚枫接过酒杯，和她碰了一下。酒很醇，很香，在舌尖上散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楚枫，你为什么要拜小师弟为师？”
    楚枫想了想。“因为我想变强。”
    “变强了做什么？”
    楚枫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兰心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旺。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
    “变强了，站在我想站在的人身边。”
    兰心怡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不大，但很旺。和她眼睛里的那团火一模一样。她的心跳也快了。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楚枫，你喝多了。”
    楚枫摇了摇头。“我没有喝多。兰总，我——”
    “叫我心怡。”兰心怡打断了他。
    楚枫愣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团火，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他的眼泪涌了上来。
    “心怡。”
    兰心怡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暖得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火。
    “楚枫，你这个人，傻乎乎的。”
    楚枫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嘴角，咸的，苦的。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心怡，我喜欢你。”
    兰心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知道。”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得像一个人。
    楚枫拒绝了郭子豪的邀请，拒绝了家族的威逼利诱，留在了凌氏。他的忠诚不是因为愚忠，是因为他知道，凌氏值得他忠诚。张翀值得他追随，兰心怡值得他守护，凌若烟值得他尊敬。他在凌氏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找到了自己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
    张天铭在梵净山修炼，修为一日千里。他的执念像一把火，烧得他浑身滚烫，烧得他坐不住、睡不着、吃不下。他只能拼命修炼，把那些火烧成力量，把那些不甘化成修为。他离张翀越来越近了，不是距离近，是修为近。他能感觉到，张翀也能感觉到。他们的差距在缩小，像两条从不同方向流来的河流，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靠近。
    郭子豪坐在上京郭家老宅的正厅里，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茶，没有喝。他的脸色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像一块调色板。他派去接触楚枫的人回来了，带回了楚枫的答复——“不去。”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槐树的叶子越来越密了，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正厅。
    “张天铭，你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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