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地球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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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船穿过云层时，林笙先看见了远处的高楼。
    伽古拉已经恢复人类模样，坐在舷窗旁。进入大气层前，奈克瑟斯便化作光芒，回到了船内。
    玻璃幕墙映着阳光，高架桥从楼群间穿过，楼顶的广告屏正在切换画面。街边挤着商店和便利店，招牌上那些熟悉的文字，让林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在伽农看了那么久的宫殿和大树，他现在连路口的红绿灯都觉得亲切。
    “地球啊，终于又回来了。”
    伽古拉望着舷窗外，在心里问他：“这里就是你的家乡？”
    “我待过的那个地球，在另一个时空。楼和街道倒是差不多。”
    林笙望着街边的店铺，声音也跟着放松下来。
    “也不知道凤源哥和队长现在在干什么。少了我分担，凤源哥得一个人挨队长的揍了。”
    他在心里替凤源默哀了一下。
    “你之前说过，那位队长训练起来很吓人。”
    “吓人归吓人，遇到事是真靠谱。”
    林笙答得十分痛快。
    “去了趟伽农才发现，领导脑子正常，已经是很高的待遇了。”
    伽古拉的嘴角动了一下，林笙还在往下说。
    “至少队长遇上怪兽，会让我们先把它拦住。在伽农，我都快以为动手之前，还得先给怪兽做个心理咨询，问问它原生家庭幸不幸福。”
    伽古拉低下头，借着整理腰间刀鞘的动作压住笑意。
    坐在对面的御言望了他一眼，正想开口，飞船忽然向右偏转。
    一截拱出地面的树根进入了视野。
    柏油路被撕开，堵在路口的司机正弃车奔跑。巨大的树冠越过楼顶，将研究所附近的街道都罩在阴影里。
    林笙那点闲心顿时散了。
    “医院那边！”
    医院与研究所只隔两条街。延伸过去的根系顶裂了院墙，入口处的雨棚塌了半边，几张病床堵在门后。
    伽古拉已经解开束带。
    “在河边降落。”
    飞船刚停稳，他和凯便下了舷梯，顺着街道跑向医院。立花带着御言留在河岸，将药品和种子搬出船舱。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名医护人员正合力抬起床尾，试着把卡住的病床挪出门口。
    林笙透过伽古拉的视线看见，一根弯折的金属支架挂住了床侧的护栏。
    “左边，先把那根支架抬起来。”
    伽古拉赶到床边，握住支架向上抬。
    变形的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压在护栏上的一端终于松开。
    “往外推！”
    凯接住床尾，和护士一起将病床推出门框。伽古拉把支架扳向墙边，腾出一条能容人通过的空隙。
    “还能走的从这里出去，别挤！”
    走廊里传来呼救声。
    一条根须钻破地砖，缠住了侧门。门后的护工抱着孩子，怎么也推不开。
    伽古拉拔刀斩断根须，踢开挡住门扇的碎块，拉住门把手向外一拽。
    护工立刻抱着孩子跑了出来。
    林笙的注意力仍留在门内。
    “左边走廊，还有一张担架。”
    伽古拉沿着他指的方向跑进去，蹲下身，与一名护工抬起担架。凯折返回来，接过另一端，两人将伤员送出了楼。
    楼里的震动还在继续。
    结衣扶着翔平走到楼梯间，脚下的台阶忽然裂开。两人退回走廊，身后的门框已经被一条粗大的根须挤歪。
    “走这边！”
    一个男人从拐角赶来，手里握着小型仪器。
    他扶住摇晃的翔平，目光从地面的根须移向屏幕。
    “这么强的能量，难怪细胞增殖得这么快。”
    结衣看了一眼正在裂开的墙。
    “能先出去再研究吗？”
    “当然。靠近我，站稳。”
    男人按下控制键，一层淡淡的光向外展开，将三人包在里面。
    结衣只觉得脚下一空。
    球形光罩托着他们升起，从破开的窗框间穿了出去。飞散的玻璃被挡在外面，整栋大楼在脚下迅速缩小。
    伽古拉刚把担架交给医护人员，听见头顶的动静，抬头望去。
    那层光罩已经带着三个人越过院墙。
    伽古拉收回目光，伸手扶住一名走到台阶边的老人。
    最后一批伤员被送出侧楼后，消防员沿着警戒带退了出来，朝几名还想进去帮忙的人摆手。
    “里面已经清空了，离楼远一点！”
    伽古拉这才将刀收回鞘中，跟着凯沿河岸往回走。
    河边，球形光罩缓缓散去。
    结衣扶着翔平站稳，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台仪器。
    “刚才那个是什么？”
    “反重力装置。”
    男人收起仪器，朝他们笑了一下。
    “我叫高山我梦。”
    伽古拉刚走到近处，便听见林笙在心里叫出了那个名字。
    盖亚的人间体。
    “你认识他？”
    “他也是光之巨人。”
    伽古拉看了我梦一眼，接过御言递来的药箱。
    凯看着站在我梦身旁的青年，试探着问了一句。
    “你就是翔平？”
    翔平有些意外。
    “你认识我？”
    “天照陛下告诉我们的。我叫凯，这是伽古拉。”
    听见天照的名字，翔平立刻向前走了一步。
    “你们就是她说的光之战士？”
    凯点了点头。
    “总算找到你了。陛下一直在担心。”
    结衣松开扶着翔平的手，转身从药箱上拿了一瓶水。
    我梦看了看凯，又望向伽古拉。
    “原来你们也拥有那样的力量。”
    凯转过头。
    “你也是？”
    我梦点头，主动伸出右手。
    “接下来要一起忙了。”
    凯伸出左手握了上去。
    两只手别扭地交在一起，我梦低头看了看，一时竟没有接着说话。
    林笙当场乐了。
    “握个手都能握出擒拿的架势。搭档，你平时到底怎么教他的？”
    伽古拉的嘴角刚动，便被他压了回去。
    “这也要算到我头上？”
    “毕竟名师出高徒。”
    我梦已经温和地提醒：“换一只会方便些。”
    凯赶紧松手，重新伸出右手。
    林笙的声音又跟了上来。
    “还好人家脾气好，没顺势给他接个过肩摔。”
    伽古拉偏开头，抬手抵住嘴边。
    我梦望过来。
    “你受伤了？”
    “没有，刚才吸了点灰。”
    伽古拉放下手，神情已经恢复正常，顺手接住御言从舱门里递出的布袋。
    “种子放到救护人员那里，告诉他们怎么用。立花，留意周围的动静。”
    御言应了一声，用左手将药包挎好。
    林笙看见她右手上的纱布已经换过，便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我梦。
    医护人员的呼喊从路口传来，我梦转头望去。
    几张病床停在破损的道路旁，医护人员正在商量如何抬过横在路上的树根。
    “我去看看。”
    他重新取出仪器，朝那边走去。
    刚才被卡在医院门口的那张病床，也正等着送去车边。光罩一亮，床轮便离开地面，平稳地越过了横在路上的树根。
    等我梦将伤员送到车边回来时，河岸上已经支起了第一顶救护棚。
    伽古拉将一袋种子递给他。
    “能解巴力西卜的毒。别等被扎了再找。”
    我梦打开袋口，看着其中几粒微微发亮的种子，又望向远处的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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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颗地球叫我过来，确实有原因。”
    凯转过头。
    “你也是被召唤来的？”
    “我来自另一个地球。那里的大地给予了我光，这次，我听见了这里的呼唤。”
    他说这话时，手掌轻轻按了一下脚边的地面。
    听见这句话，林笙想起了还留在另一个时空的队长和凤源。
    我梦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又能否找到回去的方向，这些事，他很想问清楚。
    “搭档，等这里安顿好，再替我问件事。”
    “回去的路？”
    林笙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从刚才看见那些楼开始，你就一直惦记着。”
    伽古拉垂下目光，扣好装着种子的布袋。
    “等忙完，我们找他谈。”
    林笙轻轻应了一声。
    医院那边又开过来一辆救护车，他看着车顶闪烁的灯，暂时放下了这个念头。
    我梦已经将仪器转向翔平。
    “你和那位女王的联系，我想确认一下。你碰过生命之树的种子，对吗？”
    “从海底带回它的时候碰过。之后就开始看见一些陌生的地方，还有她。”
    结衣拧开瓶盖，把水递给翔平，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他会突然失去意识，也会感觉到身体疼痛。医院做过检查，一直找不到原因。”
    翔平握着水瓶，手指仍有些不稳。
    林笙留意到了。
    战神在伽农受伤的时候，这个人也跟着遭了一遍罪。刚从医院出来，又被树根堵在了楼里，撑到现在，脸色已经很难看。
    “给他找张椅子吧，搭档。”
    伽古拉从舱门边拖来折叠椅，放到翔平身后。
    “坐着说。”
    翔平道了谢，扶着椅背坐下。我梦征得他的同意，将仪器移到他额前。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幅立体图像。
    “这里的活动很明显。”
    我梦将其中一小块区域放大。
    “松果体。接触种子之后，你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这可能就是你们能够产生精神感应的原因。”
    林笙听完，忍不住接了一句。
    “搭档，长见识了，恋爱脑居然真能拍片。”
    伽古拉默默转头，望向河面。
    林笙偏偏还要接着说。
    “捡颗种子就开通星际长途，终身免漫游。这树业务挺广。”
    我梦正在向翔平解释图像，还以为伽古拉在留意四周，顺手替他扶稳了椅背。
    翔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所以我看见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事。”
    “你说的那场战斗，我们都在。”凯说。
    林笙又看了看翔平。
    这条联系带来的麻烦，他已经在伽农见识过了。
    “搭档，也给他留一袋种子。库因能通过天照知道地球上的事，难保也认得他。”
    伽古拉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布袋，递到翔平手里。
    “贴身收好，别一个人离开这里。”
    翔平看向袋口，几粒种子在里面发着微光。
    “这个能救人？”
    “能解毒。真遇上怪物，先找我们。”
    林笙这才继续听我梦说话。
    结衣将手机里的影像调出来，交到我梦手里。画面中，嫩芽顶开外壳，原本平稳的数值几乎同时开始跳动。
    翔平指着屏幕说，那时候自己听见了天照呼唤他的名字。
    “你们的感应，可能也影响了它。”
    我梦把影像停在嫩芽舒展的地方。
    “一颗沉睡了这么久的种子，偏偏在这个时候醒来。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还能产生联系，真是不可思议。”
    翔平望着那片绿色，低声重复了天照的名字。
    凯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接了一句。
    “人们把这种感情叫作爱情吧。”
    结衣伸手拿回了手机。
    她把一直握在手里的瓶盖放到翔平身边，没再接话。
    林笙看看她，又看看一脸认真的凯，声音立刻在伽古拉心底响了起来。
    “爱个麻花情，旁边这姑娘扶他逃命、给他递水，忙前忙后照顾到现在，你是一眼都没看见，女王隔着宇宙喊两声名字，你倒先替他俩感动上了，合着天照负责心动，结衣负责陪护，你负责在旁边喊好甜，等这场跨星际网恋真奔了现，人家姑娘还得一手拎药、一手拿喜帖，再给他俩随个份子？”
    伽古拉低下了头。
    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凯恰好望过来，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我说这个，好像有点奇怪。”
    “有一点。”
    伽古拉说完便转过身，拿起药箱旁的一瓶水。
    林笙还在他心底补刀。
    “快给他找点活干。搬箱子总用不着嘴。”
    水瓶被塞进凯手里。
    “喝口水，把那两箱药送进棚里。”
    凯接过水，没再往下说。
    结衣将手机收回口袋，主动去帮救护人员登记。翔平想跟着站起来，被她按住了肩膀。
    “你先坐好。”
    伽古拉把椅子往舱门旁挪了些，让出医护人员进出的路。
    我梦再次看向他。
    “你刚才一直低着头，真的没事？”
    林笙笑得更厉害了。
    “稳住，再憋下去，我梦真要把你也当成病人了。”
    伽古拉压下嘴角，正经地回了一句：“没事，多谢。”
    说完，他在心里叫了林笙一声。
    “你先安静一会儿。”
    “行，你忙。我看着。”
    林笙总算收住笑声，陪他将视线转向救护棚。
    熟悉的楼宇之间，救护车正一辆接一辆地驶出。护士扶着老人上车，凯抱起药箱，御言用左手牵着一个孩子，送到等在警戒线外的母亲身边。
    街边便利店的店员抱来几箱水，招呼附近的人帮忙。伽古拉走过去接了一箱，又回头看了看仍坐在舱门旁的翔平。
    林笙听着这些熟悉的招呼声，渐渐安静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下班时经过的街道。
    等这里的事忙完，一定得找我梦问问。
    上方的树冠停止了继续扩张，风从枝叶间穿过，将警笛声送向更远的街道。
    这些声音，同样传进了才气的飞船。
    月球的阴影挡住船体，修复装置正围着右舷残缺的断面忙碌。才气面前，一幅地面新闻画面被放大，记者正在警戒线外介绍突然出现的巨树。
    镜头转过河岸，拍到了临时救护棚。
    库因发出低鸣。
    才气抬起手，将画面停住。
    飞船舱门旁，一个青年正低头收好手中的布袋。那张脸，与库因通过天照看见的模样重合了。
    “找到他了。”
    帕迪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与女王产生精神感应的地球人？”
    才气将附近的地形放大。
    河流穿过城区，向海湾延伸。伽古拉就站在那个青年旁边，另一位光之战士正在帮忙搬运东西。
    “把他带回来。”
    帕迪尔没有立刻应下。
    画面里，伽古拉转过身，腰间的刀鞘从镜头前掠过。
    才气同样看见了。
    “让大型巴力西卜先去海边。”
    他在图上划出两条方向。
    “把他们引开，再带走这个人。”
    帕迪尔执行指令，停在地球附近的几道信号随之散开。
    才气再次看向翔平。
    战神愿意隔着宇宙回应这个人的声音。
    等他到了船上，女王还会留在伽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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