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9 章 锁定欧阳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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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达康把手里茶杯放回茶几上：“你要真想拖，就先把眼前这点账想清楚。”
    欧阳菁站在玄关，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李达康，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帮大路集团把地拿下来，我就签字。这话，我可一直替你记着。”
    李达康点了点头：“大风厂那块地，市里已经定了跟大路集团签约，成本价出让，你要的这个条件，明天就能兑现。”
    “是么。”
    欧阳菁说：“王大路这回是捡着了，破产厂的地，成本价拿，翻手就是一大笔。”
    李达康说：“大风厂一千三百多号工人要安置，政府垫了四千多万，还有欠债，总得有人把这个盘子接过去。”
    欧阳菁没接这话，自顾自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
    “行，签约那天，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咱俩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李达康看着她，应了一声：“好。”
    ……
    一早，反贪局的办公室里，陆亦可抱着一叠刚传过来的材料，放到侯亮平桌上。
    “侯局，公诉处那边刚传话，市公安局已经把蔡成功的案子往移送起诉这边走流程了，定的罪名是放火、非法储存危险物质，还有煽动扰乱社会秩序。”
    侯亮平伸手把材料拿过来，翻了两页，抬头看她。
    “移送的材料，公诉处收下了没有？”
    “还没正式受理，现在只是走流转。”
    陆亦可顿了顿：“一旦他们正式收下，蔡成功在法律上就成了公诉环节的被告人，整个案子的框架就跟着公安那边定死了。
    到那时我们再想提审，只能走补充侦查，一层一层审批，手续麻烦不说，主动权也不在我们手里。”
    侯亮平皱着眉，把材料合上，往桌面一放。
    “最麻烦的还不是提审手续。”
    陆亦可往前站了半步：“蔡成功在看守所里交代出来的那些东西，现在在咱们这边只能算线索，没法直接当立案依据。
    等公安那边的起诉框架固定下来，他们重点盯着一一六事件，行贿、牵扯欧阳菁那部分职务犯罪的内容，很容易就被弱化，甚至搁到一边。
    真到那一步，蔡成功这张嘴，我们就不好再用了。”
    侯亮平听完，撑着桌子站起身，顺手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
    “走，我现在去找季检。”
    季昌明办公室的门没关严。
    侯亮平敲了两下进去，季昌明抬头，示意他坐。
    “你来得正好，市局这套移送材料，我这边也收到消息了。”
    “季检，我过来，就是专门说这件事。”
    侯亮平在沙发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扶手边：“蔡成功在看守所交代得很清楚。当初大风厂那笔五千万过桥贷，是他找到京州城市银行，欧阳菁从中经手办成的。
    事成之后，她收了好处，一共四张银行卡，总额两百万。我们外围摸排下来，已经锁定其中一张，是实实在在在用的。”
    季昌明没立刻接话，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那张卡，查得怎么样？”
    “开户人不是欧阳菁本人，是一个叫张桂兰的远房亲戚。
    二零一三年三月开的户，开户当天一次性存进去五十万。
    三月到六月，分多笔取走二十二万五；同年八月到九月，又分批取走二十七万，前后加起来四十九万五，全部是ATM机自助取现。”
    “取款的时候，监控录像呢？”
    “银行的ATM录像只保存三个月，早就自动覆盖清空了，没有影像，取款单据上也没有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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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昌明把保温杯放到桌上。
    “说白了，钱取走了，取款人没法锁定，只剩下一张挂在别人名下的银行卡。”
    “是这么个情况。”
    侯亮平点头：“所以我打算，申请对欧阳菁立案，涉嫌受贿。”
    办公室安静了一小会儿。
    季昌明抬眼看向侯亮平，身子往后靠了靠。
    “亮平，这个案子，你心里一定要拎清楚。欧阳菁不是普通公职人员，她是京州城市银行的副行长，更是李达康同志的爱人。”
    “我明白。”
    “明白就好。”
    季昌明语速不急不缓：“立案，我这边可以按程序批。但后续如果要提请逮捕，得报到省院检委会研究，同时必须向省委报备。
    我的想法，我先和田国富书记通气，由田书记再向沙瑞金书记汇报，把调子定下来。这一步流程，一点都省不得。”
    侯亮平轻轻点头。
    “季检，我最担心的不是审批流程，是欧阳菁一旦嗅到风声，直接跑路。”
    “你手上有支撑这个判断的依据吗？”
    “她早就递交了辞职申请，手里一直留着因私护照，女儿长期定居洛杉矶，早就做好了出国的准备。现在唯一拖住她的，就是跟李达康的离婚手续还没落地。”
    季昌明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
    “达康书记那边，最近什么动静？”
    “李书记同意把大风厂那块地按成本价出让给大路集团，算是把大风厂这个遗留包袱处理掉了。
    只是离婚这件事，两个人还没谈妥，暂时没消息。”
    侯亮平说：“只要离婚手续办完，她就没牵挂了，说走就能走。”
    季昌明沉默片刻。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想直接上手段把她控制住。”
    侯亮平说：“我的想法，先引着她自己动起来。”
    季昌明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想安排张华华跑一趟京州城市银行，用正常走访的名义，找欧阳菁了解几家民营企业贷款的情况。”
    侯亮平说：“她心里要是没鬼，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工作对接，可她心里有鬼，这一下就坐不住。人一慌，就会有动作；只要一动，就容易留痕迹。”
    季昌明琢磨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这个思路可以试一试，立案材料，今天下班之前送到我这儿，明天一早，我去找田国富书记沟通。”
    从省检察院大楼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侯亮平和陆亦可没直接回办公室，沿着街边走了一段，拐进街角一家不大的咖啡厅。
    店里灯光偏暗，放着轻音乐，一进门就是咖啡的味道。
    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侯亮平给陆亦可点了饮品和西点，自己要了杯拿铁。
    街灯的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
    陆亦可拿着勺子，慢慢搅着杯子里的东西，抬眼看向侯亮平。
    “侯局，季检同意了？”
    “同意立案，但逮捕必须上报省委。我现在心里还是悬着，就怕欧阳菁提前收到消息，直接出境。”
    陆亦可把勺子放下。
    “侯局，我之前想过一个路子。那张卡里还剩五千块钱，我们能不能想办法，逼她自己去把这笔钱取出来？”
    “怎么逼？”
    “她手里有护照，随时能走。只要让她觉得风声不对，急着收拾东西跑路，她清点自己存款的时候，很可能翻到这张卡。
    看到里面还有五千，顺手就取了。只要她操作这张卡，我们就能拿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