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哲拉萨斯的恐恐又惧惧

    ……
    漆黑幽深的地堡深处，
    奄奄一息的他，被名为“金飞虫大将”的博派拖拽着，来到黑色的王座前。
    他抬起头，终于如愿见到了自己那横跨宇宙追寻的领袖——
    黑色的巨大机械座椅上，紫色的巨人带着戏谑的笑容看向他。
    那人形怪物的肩膀、前胸装甲、装甲下起伏的轮廓，战盔的轮廓……
    以及那张只有薄薄一层的金属脸皮。
    他认得那些部位的弧线与棱角，认得视觉系统呈报出的，错乱的识别码。
    那就是“镇天威”。
    这位征服寰宇，为塞伯坦开启大征服时代的伟大领袖，他仅剩的一部分器官和装甲，被穿在了那个自称“擎天大帝”的怪物的身体上。
    这让那怪物看起来雄壮而高大，而他身下的王座……
    正是镇天威的标志性武器，由他亲手设计的武器化的太空桥。
    它已经成了“擎天大帝”的一部分，变形为黑铁色的王座，被其坐在身下……
    难以置信、极度的恐惧，以及火种中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记忆继续闪回，变得错乱，
    他被那怪物拖进堪比刑房的“医务室”，被那名“末日郎中”活活拆开，
    他的装甲被剥离，肢体被分解，火种被掏出来研究，仅通过少数接线连接着他那同样被拆开、强行插入外置设备的电子脑和主板……
    而比起获得他持有的信息，那些自称“博派”的怪物，似乎更加乐于欣赏他的惨状和惨叫……
    在极端的痛苦，断断续续恢复的神智，以及时而连续时而空白的记忆存储中，他只记得少数信息：
    那紫色装甲的怪物站在挂满尸体的藏品室内，向被错乱组装在一起、扭曲而痛苦的他，讲述着自己的赫赫战功，
    以及这颗星球的一切。
    从那魔王口中，他得知了这颗“塞伯坦”残酷的真相——
    “哲拉萨斯，你的名字很有趣，
    “这颗星球的档案馆里有你的记录，
    “但那个你和这个你，完全相反，
    “那只是个无能的文史教授，没有任何技术能力……”
    “杀、杀了我……”
    “不不不，你还有用，
    “你的体内，有我梦寐以求的东西——
    “火种。
    “多么光辉耀眼的能量源啊……
    “你们，你们这些正宇宙的‘塞伯坦人’，竟然有着永恒的寿命，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不，不要这样看着我，
    “尽管你惊恐的眼神如此美丽，但我并不是想要剥夺你的火种——我已经有一颗了，塞不下其他的。
    “但我想要更多……”
    紫色装甲的魔鬼凑近了他颤抖的面孔，那猩红色的双瞳射出暴戾的光芒，刺进他的双眼，深入他的火种——
    “我想要你们的塞伯坦！”
    然后，便是更多残酷的实验。
    以他——曾经对人体实验习以为常的科技军阀，哲拉萨斯为素材的实验。
    昔日，他可以轻易抓捕一名有着光明前途的研究员，仅仅因为对方是合适的素体，便对其进行残忍的性别转换实验，而不必承担任何责任，
    而现在，他不再是进行手术的人，
    而是被反复改造、试错、折磨的那一个。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储存下了一点相对连贯的认知与记忆——
    这个宇宙，这个‘塞伯坦’，
    它的一切都是扭曲而短暂的，
    钢铁大地上的生灵没有火种，只有“余烬”，
    在这里，泰坦成为了移动的天灾，没有理性，没有神性，只是忽然出现，毁灭一切的巨大野兽，
    在这里，冷组建者才是高贵的改进生物，“原始铸造体”大多愚昧而虚弱，
    这里的主旋律，是一场无望而短暂的内战，然后星球便会分崩解体，回溯到昨日，重新开始……
    一切都是相反的，一切都是错乱的，
    更恐怖的是，那个生吞镇天威的魔王，已经得知了正宇宙的所有信息！
    某一次“轮回”中，这怪物捕获了被“塞伯坦”的上一次自毁炸伤、奄奄一息的镇天威，肢解了那位领袖，
    然后摘下了他的火种，放进了自己的身体。
    由此，“擎天大帝”的余烬得到了补完，他不会再被这颗疯狂星球的“重置”影响，
    更获得了远超其他人的力量，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正宇宙一切生命的嫉妒，与对真正塞伯坦的无尽垂涎……
    而这些嫉恨与怒火，全都被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一次次改造，一次次尝试，他的身躯已经被扭曲得不成个样子，甚至无法变形，
    而那“末日郎中”更是在擎天柱的授意下，用某种病毒，污染了他的火种。
    这让他记忆错乱，思维混沌，变成了嘴角流下机油，身体渗出不明体液的残障。
    他成了这座堡垒中人人可以欺侮的对象，成了供所有博派取乐的小丑。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擎天大帝”，竟然让他主持一个项目——
    依靠他脑内的知识，建造通往正宇宙的传送门。
    “擎天病毒”让他无法忤逆擎天柱的要求，但扭曲的改造酷刑带来的伤害极大减损了他的能力，拖慢了他的工作效率，
    对曾经的他而言，只要穿越过一次宇宙屏障，就足以在短时间内复现出传送门，
    可现在的他，连把普通的扳手装在手臂插槽上都费劲，连拧动一个螺丝，都会触发剧痛。
    可擎天柱不在乎。
    那怪物就是喜欢看他失去智力、痛苦抓挠暴露在外的电子脑时痛苦模样。
    对紫色的魔王而言，能造出传送门固然好，
    如果不能，看着一个曾经的天才在痴愚与颤抖中爬行在实验室的地板上，为自己的痴呆而扭曲、哀嚎，也很美好。
    但擎天柱失算了。
    他是哲拉萨斯，是塞伯坦这一纪文明的首席科技军阀，是塞伯坦大科学院的创立者，
    即使他的智力被剥夺了百分之九十九，但电子脑中仅剩的、近乎本能的科研能力，依旧让他成功制造出了联通正宇宙的太空桥。
    而那时，擎天柱对他已经失去兴趣，转而继续他的“内战游戏”。
    他终于逃回了正宇宙，逃回了自己的一处隐秘实验室。
    他最后的记忆，是挣扎着毁掉了传送门，在永远无法习惯的，被改造的剧痛中，看向那闯入实验室的巨大机械蜘蛛，
    哀求对方了结自己。
    终于，甜蜜的死亡降临了……
    ……
    “啊啊啊啊啊——”
    在一阵过于响亮导致破音的嚎叫声中，哲拉萨斯猛然起身！
    “离我远点，滚开！
    “不要，不要再改造了，我也只是个塞伯坦人，
    “如果想要我的火种就拿去吧，拿去吧！放过我吧救护车，
    “求求你放过我……”
    他茫然四顾，手舞足蹈，然后踉跄后退，跪倒在地。
    哲拉萨斯的双手抱住脑袋，巨大的金属身躯蜷缩在地面，剧烈颤抖，他的装甲与合金地板连续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
    哲拉萨斯面前，身着“仁莱”外骨骼的少年收回手臂，眉头微皱：
    “……大波，
    “看来，你的老师在那边，过得不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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