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江南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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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府。
    深夜。
    徐老爷子秘密会见了黃家当家黃德海，以及几位江南大士绅的代表。
    “诸位。“
    徐老爷子环顾四周，声音低沉。
    “贾蔷来势汹汹，已经查办了李家，如今又把矛头对准我们。“
    “若是任由他胡作非为，我们大家都要完蛋。“
    黃德海阴沉着脸。
    “那依老爷子之见，该怎么办？“
    徐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有一个办法。“
    “让贾蔷身败名裂。“
    “怎么让他身败名裂？“有人问道。
    徐老爷子冷笑一声。
    “杀人诛心。“
    “贾蔷这次来江南，打的是‘改革‘的旗号，说是要减轻百姓负担。“
    “那好，我们就让百姓恨他。“
    “只要百姓闹起来，他贾蔷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黃德海眼睛一亮。
    “老爷子的意思是……煽动民变？“
    “正是。“
    徐老爷子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这江南的老百姓，最怕的是什么？“
    “是饿肚子。“
    “只要我们稍加煽动，告诉他们贾蔷的改革是要抢他们的粮食、夺他们的土地，他们自然会群起反对。“
    “到时候，江南大乱，贾蔷焦头烂额。“
    “朝廷为了平息民怨，只能牺牲贾蔷。“
    “我们，便可安然无恙。“
    黃德海抚掌大笑。
    “妙计！妙计啊！“
    “老爷子果然是老谋深算！“
    其他士绅也纷纷附和。
    “好！就这么办！“
    三日后。
    苏州城外。
    一个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朝廷要清丈土地了！“
    “清丈土地？那是好事啊！“
    “什么好事！你懂什么！“
    说话的人压低声音，鬼鬼祟祟。
    “我告诉你，这清丈土地，就是要加税！“
    “加税？“
    “可不是嘛！听说每亩地要加征三成税赋！“
    “咱们种田人，本来就吃不饱饭，若是再加税，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可怎么办？“
    “怎么办？反抗呗！“
    “那些大户人家都不交税，凭什么要咱们交？“
    “只要咱们一起闹，朝廷就不敢加税！“
    这样的对话，在苏州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士绅们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第五日。
    事态开始失控。
    一早，苏州城外便聚集了数千农民。
    他们手持锄头、竹竿，浩浩荡荡地向城门涌来。
    “开仓放粮！“
    “反对加税！“
    “打倒贪官贾蔷！“
    口号声震天动地。
    守城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怎么办？“
    士兵们找到李文才，满脸焦急。
    李文才也是一脸凝重。
    “先稳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我去禀报大人。“
    他快步来到贾蔷的住处。
    “大人！大事不好！城外聚集了大量农民，正在闹事！“
    贾蔷正在灯下审阅文书，闻言站起身来。
    “有多少人？“
    “至少有四五千人！“
    贾蔷脸色一沉。
    “走，去看看。“
    城门楼上。
    贾蔷望着城外的乱象，眉头紧锁。
    城外黑压压一片，全是愤怒的农民。
    他们挥舞着农具，高声叫骂。
    “贾蔷！滚出来！“
    “还我粮食！还我土地！“
    “狗官！贪官！“
    贾蔷听着这些叫骂声，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知道，这些农民是被人煽动的。
    但他们不知道真相，只相信自己听到的谣言。
    “大人，要不要开城弹压？“
    周铁问道。
    贾蔷摇摇头。
    “不行。这些都是普通百姓，若是开城弹压，必然引发流血冲突。“
    “到时候，事情只会更糟。“
    “那怎么办？“
    贾蔷沉吟片刻。
    “让我出去。“
    “大人不可！“李文才大惊，“大人若是出去，万一他们伤了大人……“
    贾蔷冷笑一声。
    “他们不敢。“
    “他们闹事，不过是听信了谣言。“
    “只要我出去，把真相告诉他们，他们自然会散去。“
    “大人……“
    “不必多言。“
    贾蔷大步走下城楼。
    “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
    贾蔷独自一人，走出城门。
    城外，农民们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人，目光复杂。
    有愤怒，有疑惑，也有一丝好奇。
    “你们谁是领头的？“
    贾蔷高声问道。
    沉默了片刻，一个中年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庄稼汉。
    “我是。“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大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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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牛。“
    贾蔷点点头。
    “我问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清丈土地吗？“
    王大牛哼了一声。
    “不就是想加税嘛！那些大户人家都告诉我们了！“
    “你们大户人家？“
    贾蔷眯起眼睛。
    “哪些大户人家？“
    王大牛一愣。
    “就是……就是城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呗。“
    “他们告诉你，清丈土地是为了加税？“
    “是啊！“
    贾蔷冷笑一声。
    “你相信他们？“
    “他们还说，只要我们一起闹，朝廷就不敢加税。“
    “你们信了？“
    王大牛挠了挠头。
    “大伙儿都这么说……“
    贾蔷环顾四周，高声道。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都是被人煽动的！“
    “他们告诉你们，清丈土地是加税，是要抢你们的粮食。“
    “但这是谣言！是那些大户人家编造出来的谎言！“
    “我来告诉你们，清丈土地，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清丈土地，就是把每家每户有多少地查清楚。“
    “地多的，多交税；地少的，少交税；没地的，不交税！“
    “那些兼并土地的大士绅、大地主，他们家有良田万亩，却一文钱的税都不交！“
    “而你们，辛辛苦苦种几亩薄田，却要承担全部的税赋！“
    “这公平吗？“
    农民们面面相觑。
    “不……不都是这样吧？“王大牛迟疑道。
    “怎么不是？“
    贾蔷厉声道。
    “你们种的田，有多少是自己家的？又有多少是租那些士绅的？“
    “租士绅的田，要交五成、六成甚至七成的地租！“
    “除此之外，还要交税、服役！“
    “辛辛苦苦一年，能剩下多少粮食？“
    “够不够一家人糊口？“
    农民们沉默了。
    因为贾蔷说的，正是他们的真实处境。
    “我这次来江南，就是要清查那些士绅隐匿的土地！“
    贾蔷继续道。
    “查出来的土地，一部分用来安置无地的农民，一部分用来充公纳税。“
    “这样一来，那些士绅就不能再逃税了。“
    “而你们这些普通农民，负担也会大大减轻！“
    “这明明是利民的好事，却被那些士绅说成了祸民！“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被查出隐匿的土地！“
    “他们害怕交税！“
    “他们害怕失去自己的利益！“
    “所以，他们煽动你们闹事，让你们来反对我！“
    “可你们想过没有——“
    贾蔷的声音陡然提高。
    “若是你们真的闹起来，把我赶走，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那些士绅会感激你们吗？会给你们减租吗？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吗？“
    “不会！“
    “他们只会看你们的笑话，然后继续压榨你们！“
    “而你们，却要背上‘刁民‘、‘乱民‘的罪名！“
    “轻则坐牢，重则杀头！“
    “你们觉得，这值得吗？“
    农民们彻底沉默了。
    贾蔷的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他们心里。
    是啊，那些士绅平日里高高在上，什么时候把他们这些泥腿子放在眼里过？
    他们凭什么要为士绅们卖命？
    王大牛低下头，羞愧道。
    “大人……是我们糊涂了……“
    “您说的对，我们都是被人利用了……“
    他一挥手。
    “乡亲们，咱们回去吧！“
    “别给那些狗日的士绅当枪使！“
    “对！回去！“
    “咱们回去！“
    农民们纷纷转身，向来时的方向散去。
    不到半个时辰，城外的农民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城楼上。
    李文才看着这一幕，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人，您太厉害了！“
    “三言两语，就劝退了这么多人！“
    贾蔷摇摇头，神色凝重。
    “没那么简单。“
    “这次虽然劝退了农民，但问题没有解决。“
    “那些士绅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一定会想别的办法来对付我。“
    他望着远方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来，是时候跟他们正面交锋了。“
    与此同时。
    徐府。
    徐老爷子正在焦急地等待消息。
    “怎么样？民变成功了吗？“
    管家匆匆跑来。
    “老爷，不好了！贾蔷亲自出城，三言两语就把农民们劝退了！“
    “什么？！“
    徐老爷子猛地站起身。
    “怎么可能？！“
    “是真的！农民们全都散了！“
    徐老爷子脸色铁青。
    “这个贾蔷……“
    他咬牙切齿。
    “好你个贾蔷，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既然软的不好使，那就来硬的！“
    “来人！“
    “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