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老朋友

    罗索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自来熟的老头。
    老头相貌平平，身材也无甚特色，并不引人注意。但他脸上有一块黑斑，黑斑呈圆形加十字，极为显眼。衣着更是破烂不堪，与路边的乞丐无异。
    老头的修为不高，仅仅是离魂境的水平。
    “去你的，谁是你的老朋友！”罗索一脚踢开老头，欺软怕硬一向是罗索的最爱。
    对于这种装熟人的骗子手法，罗索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已见过无数次。
    占据了老头的烤火位置后，罗索便开始暖起了身子。
    老头被罗索无礼对待，却并未生气。他爬起身来，嘿嘿乐道：“嘻嘻，踢得好，踢得妙，踢得呱呱叫。我早就说你要霸道一些嘛，这样才有气势。”
    老头站在罗索面前，一副任他打骂的样子。
    “你应该打脸，这样才更有侮辱性，更有霸气。”老头嬉皮笑脸地说道。
    “神经病！”罗索骂了一句。
    见罗索不理他，老头也毫不在意，厚着脸皮挤了过来继续烤火。
    其实，罗索早已用空间听力将他检查了数百遍，确认他只是个普通修为的老头。
    之前那一脚，也是罗索有意试探。踢中的瞬间，他还用“妖血”之力检测了一下。同时，他也用“妖血”之力给了老头一些生机，算是便宜他了。
    罗索深深地看了老头一眼，若不是长相不同，他还真的以为是黄老头。
    “停！你没闻到臭味吗？”罗索警惕地问道。
    “臭？没有啊。啊，你指的是你身上的气味吗？那味道真是不错啊，我可喜欢了！”老头先是疑惑，接着恍然道。
    罗索心中一紧，连忙与老头拉开了一些距离。
    这老头绝非一般人，莫非是妖物？难道是那些苍蝇之类的动物化形而成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修为太低，神油对其的效果没有那么强烈。
    看来，这混天神油的臭感与修为确实密切相关。
    刚一拉开距离，老头又跟了上来。罗索又是一脚将他踢开。
    “离我远些！”罗索怒喝道。
    老头有些委屈地嘟哝了几句，但还是乖乖地坐到了篝火对面。
    暖了一会儿身子后，罗索才开始打听这个世界的事情。
    “这里是哪里？”罗索并不直接打听这是哪个世界，以免暴露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他心中暗自庆幸，这个世界与他所在的世界语言一致，或许他还没有离开太远。也许是邻近的界面，甚至可能与寒离洲也比较近。
    之所以不说是一个地方或一个洞天，是因为罗索感觉这里的天地法则与他所在的世界有所不同。作为掌握法则的人，他对天地法则有着敏锐的感知。
    而从他一路走来所见，这个世界虽然又黑又冷，但没有东西袭击他，应该不算危险。存在文明的可能性极高。
    而且这老头对他身上的恶臭感到喜欢，说不定是某个特别种族的人，比如苍蝇人之类的。
    “这里？我也不太清楚啊……”老头迷糊地说道，显然有些老糊涂了。
    见罗索凶神恶煞地盯着他，老头咽了口口水，强行回忆道：“你这么凶干嘛？对了，这里是禹希……不对，是星翰……也不对，对了，是关张之地，极东之地。”
    “关张？”罗索觉得这名字有些奇怪，心中暗道：我还“刘关张”呢。
    “就是那个疯子的地盘啊，你忘了吗？”老头道，“性格很阴暗、很嚣张的那个，我们不是一起去揍了他一顿吗？……”
    “这里有水吗？”罗索这才意识到，这老头是个疯子。不过，看样子他还有些许的判断力。于是，他赶紧打断老头的话，以免他喋喋不休。
    他得赶紧恢复视力，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老头不解地问道：“你要水来干嘛？”
    “洗脸！”罗索道。他得先试一下水能不能洗掉这混天神油。
    “哈哈，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是个讲究人。”老头哈哈大笑道。
    罗索心中鄙夷不已，暗道以为人人像你这样的“苍蝇人”，喜欢这神油的味道吗？
    “等我一会儿。”说完，老头不知道施展了什么遁术，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由于环境漆黑一片，神识受限，视力模糊，罗索无法判断老头的遁术有多强大。但他知道，这一定是一门不错的遁术。
    过了一会儿，老头回来了。然而，他并没有打到水，而是抓了一只像是鸡、却比鸡大三倍的东西回来。
    “哈哈哈，老朋友，你看！好东西啊，这魇鸡很久没见过了。”老头兴奋地说道，“想不到你如此有口福，一来就有魇鸡吃。”
    说完，老头熟练地拔毛烤鸡起来。
    罗索有些恼怒，叫他去找水，竟然找什么阉鸡。而且这是阉鸡吗？分明是一种妖鸟，被你阉了吧？不仅读音错误，连鸡和妖鸟都分不清，神经病就是神经病！
    然而，罗索却不知，老头所说的魇鸡与他理解的阉鸡完全是两码事。
    正当罗索准备怒斥时，他的肚子竟然传来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响起的咕咕声。
    罗索摸了摸肚子，心中暗自惊奇。明明他还有法力维持身体机能，但这诡异的地方，竟然让他饿了。
    无奈，他只能任由老头烤鸡。
    当然，他全程保持着警惕，每当老头拿出任何调味料时，他都会仔细检查，确保没有毒性后才允许老头继续使用。
    那些调味料对罗索来说陌生而新奇，显然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特产。
    老头对此十分不满，嚷嚷着自己的厨艺超群，根本无需如此繁琐的检查。但罗索不为所动，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随后，老头用枯木巧妙地制作了一个架子，将魇鸡稳稳地放置在上面进行烤制。
    让罗索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鸡一边烧，一边发出浓浓的黑气。那黑气之浓郁，简直可以与前世那些工业烟囱排出的废气相提并论。
    这让罗索不禁怀疑，这东西还能吃吗？
    而老头却说很正常，魇鸡就是这样。
    罗索只能理解这世界的阉鸡就是这样。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魇鸡烤好了。
    烤好的魇鸡皮肉金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罗索一开始十分谨慎，拒绝食用，还让老头先吃。但不知为何，当他闻到那诱人的香味，看着老头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他那万古的意志力崩解了，最终控制不住地咬了一口。
    然而，一入口，罗索就被那顶级的美食所震撼。
    这世界的鸡，竟然如此美味，甚至超过了他曾经吃过的所有灵食。
    更让罗索惊喜的是，他发现这鸡肉竟然有滋养肉身魂魄的神奇功效，甚至连他的天外之影也受益匪浅。这让他大吃一惊，这世界的妖鸟竟然如此神奇，堪比灵丹啊。
    事实上，这魇鸡的价值远远超过了罗索曾经见过或听闻的修仙界灵丹妙药。
    由于罗索很少嗑药，并不知道这里的差距。毕竟，他复活之后才有些资源，并很快到达了锻魄境的瓶颈，基本还没有尝到磕药的好处。
    老头看着罗索大口大口地吃着，仿佛敞开了心扉，便笑道：“老朋友啊，我只是偶然头脑有些不正常……小问题而已，不用那么防着我。”
    罗索没有言语，心中腹诽不已：头脑不正常是小问题吗？
    “来，喝酒！”老头递过酒壶给罗索。罗索本来有些犹豫，生怕中了暗算。但当他闻到那扑鼻的酒香时，却又忍不住大口喝了起来。
    说来也神奇，这世界的酒同样无与伦比地好喝。
    两人吃得痛快淋漓，老头又开始回忆起往事：“想当年啊，我们几人就是这样一起吃肉喝酒。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次捉了一头冥古孽龙来吃，也是这样烤着吃的……那味道啊，连魇鸡都比不上……”
    罗索一边吃着魇鸡一边听着老头的胡言乱语，心中暗自无语。你一个离魂境的小修士还想捉龙吃？还是冥古孽龙那种传说中堪比真灵、没有灵智、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存在。而且这种龙已经被证实是虚构的。
    不过酒喝多了，对方又是疯子，说胡话也是正常的。
    “这里其他人呢？”罗索转移话题道，他觉得这老头可能得了老年痴呆症，还是找个正常人说话比较靠谱。
    “……好像搬走了。”老头对这个问题感觉很意外，苦思了很久才想到答案。
    “怎么搬走了？莫非像这样修为的鸡很少吗？”罗索不解道。
    “只是魇鸡比较少，和它修为差不多的还有很多。”老头解释道，“魇鸡比较好吃！”
    “那怎么就搬走了呢？这里挺好的啊，资源又多，妖物又弱。”罗索好奇道。
    “就是！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老头深表赞同道，他也不理解，这些异物也不过是真仙程度而已，为何那些人要走。
    所有人都走了，唯独留下这老头？
    罗索深深地看着老头两眼，眼中多了一丝警惕。
    “哈哈哈，还记得当年遁术的比试吗？老朋友你当年修为只比我高那么一点点……但我的遁术神奇啊，天下第一。不过，我也的确逞强了些，刚成仙人就得意忘形，竟然施展天下第一遁术，飞到天宫又飞回来。如此短的时间，即便是神仙也难以做到，所幸是我，若是换作其他仙人，怕是不死也难了……若非我走错了方向，你也未必能胜我……”老头也不管罗索的心理，继续胡说八道着。
    “还记得当年你和沁雪收养的小丫头吗？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是漓姬，如今的她，修为已远超于我……甚至执掌了杀戮……”
    突然间，罗索脸色涨红，体内因灵酒与妖肉而激发的强大力量如潮水般涌上，直击灵魂深处，“气血攻心”,他意识到自己中了暗算，手指颤抖地指向老头。
    老头却是一脸茫然，而罗索则在满心不甘中陷入了昏迷。
    当罗索再次醒来时，惊讶地发现自己竟安然无恙，既没有被杀，也未被施加任何手段，他也不管那么多，第一时间将老头揍了一顿。
    “冤枉啊！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修炼出了问题，怎么吃个烤鸡都能昏过去？”老头满脸困惑，还瞪了罗索一眼，埋怨他小题大做，“以你的修为，谁能伤得了你？就算一百个我加起来，也不够你一根手指头捏的。”
    这话倒不假，以老头那离魂境的修为，一百个他也不是罗索的对手。罗索听后，心中暗自点头。
    经过这一事，罗索对老头有了一些信任感，毕竟他都昏迷了，这老头也不对他下手。
    不知为何，罗索又感觉饿了，他便命令老头再去捉东西回来烤。
    老头抱怨说已经没有魇鸡了，罗索便让他随便找点别的。
    大概是修为比较低，老头对罗索言听计从，很快又捉回了两只奇怪的妖物。
    老头继续施展他的技艺，妖物同样发出浓浓的黑烟，又一个小时过去，妖物变成美味佳肴。
    两人继续吃吃喝喝。
    老头又开始回忆“往事”，这些“往事”里满是夸大其词与虚构的情节，罗索也不打扰他的胡言乱语，只是一心干饭。直到老头突然抛出一句：“……老朋友啊，你还在追寻那枚命运金币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罗索猛然惊醒，吃了一半的烤肉掉落在地。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审视着老头。
    这一刻，罗索恍然大悟，明白了老头为何会将他错认成老朋友。
    原来，老头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的身影——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每天在罗索梦中喋喋不休之人。
    他瞬间汗流浃背，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大错。
    这老头根本不是什么离魂境的修士，而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绝世大能。
    而他犯下的最大错误之一，便是殴打了这位大能两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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