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那些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同僚，此刻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霍辰面不改色，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大殿。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
    平太师得意洋洋地看着霍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陛下，”一个御史站了出来，“臣弹劾大理寺卿霍辰，纵容其母私通杀人，有失臣节！”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时间，朝堂上群情激奋，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霍辰。
    尹临华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他知道，霍辰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时，霍辰站了出来。
    “臣有话说。”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家母之事，臣深感痛心。”霍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臣绝不会包庇，定会秉公处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言悦得知霍辰在朝堂上的表现，又心疼又无奈。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了。
    为了查清真相，言悦亲自去了陈家。
    可周玦却避而不见，这让她更加恼火。
    “这对狗男女，是铁了心要让我夫君背黑锅！”
    她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陈家，发誓一定要查出真相，还霍辰一个清白！“让你们老爷出来！他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言悦就跟他耗到底了！”
    李府朱红大门紧闭，言悦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纹丝不动。
    从清晨到日暮，整整一天，她不吃不喝，就这么挺着。
    日头偏西，暑气渐渐消散。
    周玦终于还是出来了。
    他身着一袭青衫，身形清瘦，眉宇间透着文人的儒雅，眼角眉梢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虽已年过不惑，仍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俊朗风姿。
    他微微抬眼，看了看言悦，目光又迅速垂落，仿佛不愿与她对视。
    “事已至此，你们究竟打算如何了结？”
    言悦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周玦，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周玦的脸色愈发沉重，嘴唇开合几次，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此事……我会……处置妥当。”
    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回府内，衣袂翻飞，仿佛带着无尽的烦乱。
    言悦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这算什么？
    她完全摸不透周玦的心思，更猜不透他所谓的“处置”究竟是什么。
    第二天，京城里炸开了锅。
    周玦竟然主动到衙门投案自首了！
    公堂之上，他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慌张。
    当着满堂官员和围观百姓的面，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承认：
    “人是我杀的。”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各种议论声不绝于耳。
    但紧接着，周玦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激昂：
    “我与凌夫人之间，清清白白，绝无半点私情！”
    他提高了音量，斩钉截铁地说：
    “我承认，我的确在外有相好，可那个人，绝不是凌夫人！”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仿佛觉得这说法荒谬至极：
    “凌夫人已是徐娘半老，我怎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何况，萧家世代簪缨，我一介草民，如何攀附得上？”
    周玦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内人疑心太重，整日捕风捉影，无事生非，我实在是……忍无可忍……”
    说到这里，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似乎有无尽的委屈和痛苦。
    “错杀吾儿，实非我所愿……”
    他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供状，咬破指尖，在上面用力按下血印。
    殷红的指印，触目惊心。
    “还请大人明察，我与凌夫人之间，当真什么都没有！莫要冤枉了无辜之人！”
    知府大人正低头仔细审阅供状，神色凝重。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
    只见周玦的嘴角，缓缓流出乌黑的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我……罪孽……自……当……”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没了声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玦死了。
    死得突然，死得惨烈。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似乎终于放下了所有的负担。
    他死前那一眼，似乎要把谁的影子刻进魂魄深处。
    丧子之痛，早已让他痛不欲生，夜夜难眠。
    他能做的，就是以命抵命。
    至于凌夫人……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周玦这一死，给这桩扑朔迷离的案子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表面上，霍母的清白算是保全了。
    可私下里，人们的议论却从未停止，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
    朝堂上，更是暗潮汹涌，波谲云诡。
    “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平太师冷笑一声，目光阴鸷地扫了霍辰一眼。
    “说不定，是霍大人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逼得周玦不得不认罪。”
    “谁知道呢？”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让人浮想联翩。
    霍辰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太师大人，说话要讲证据，捕风捉影，未免有失身份。”
    平太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理会霍辰。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需要证据，只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自然会有人去猜测，去怀疑。
    就算案子结了，也要让这污水，永远泼在霍辰身上！
    朝堂上的官员们，个个都是人精。
    他们虽然没有明着附和平太师，但彼此交换的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启禀圣上，臣有本奏！”
    古子云霆突然站了出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臣，元和十九年，与平太师之子平明，同科应试。”
    古子云霆不疾不徐地说道，语气平静而坚定。
    “臣查明，当年会试之前，平明曾以重金贿赂考官，提前获取考题！”
    “平明虽已身故，但其舞弊之举，罪不容恕！还请圣上明察！”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平太师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古子云霆，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古子云霆却毫不畏惧，神色自若。
    他从容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证据呈了上去。
    皇帝接过证据，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阴沉，最后勃然大怒！
    “传，当年主考官！”
    皇帝一声令下，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霍辰转向了苏家，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那主考官被带上殿来，看到眼前的证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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