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魔纹

    这天晚上，也许是今天聊美食话题聊得太起劲了，柳耀梦见了他最喜欢的煎饼果子成精了，打着快板儿来找他聊天。
    但具体聊了什麽，柳耀也不记得了，他就记得自己啃煎饼果子了，和真的一样。
    「柳耀，醒醒，醒醒。」
    柳耀被摇醒了，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戴着一顶尖帽子的卷毛脑袋——托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顶黑色巫师帽戴上了，这顶巫师帽对他的身材来说有些过于宽大了，就像是小孩子戴成年人的帽子一样，有点滑稽。
    「谁家小孩儿，别打搅伯伯吃煎饼果子。」柳耀嘟哝了一句，翻身面对墙壁。
    「要迟到了！」托托大喊：「今天我们要去院长的实验室报导，你别忘了！」
    柳耀充耳不闻。
    「怎麽办？」托托看向了桌子上的杯子。
    杯子睁开双眼，唱道：「青城山下啊啊~~~~」
    柳耀条件反射的掀开被子，直起身大喊：「白素贞~~~~快把电磁炉藏起来！」
    托托一脸懵逼。
    柳二向他解释：「这是原来学校突袭宿舍楼查大功率电器时候，我们设定的暗号，只要听到外面有人唱这歌就知道有人来查了，原来我们宿舍是楼层的伙房来着，大家经常一起聚餐，其他人带食材，我们做饭。」
    「啊？聚餐我懂，电器……」托托一脸懵逼。
    柳二：「就是宿舍不让煮饭，我们提前藏厨具。」
    「懂了。」托托点头，他们这里的宿舍也是不准学生生火做饭的。
    不是因为怕着火，而是以前曾经有学生在宿舍里做炼金实验，炸飞了整栋木屋。还有人在宿舍里制作魔药，结果失败泄露了毒气，所以学院就把所有相关的行为全都禁制了，包括做饭这一行为，毕竟魔法可分不清这帮混蛋学生是在做饭还是在炼制魔药。
    这一点他们昨天晚上聊到过，他们讨论该怎麽绕过禁制讨论到很晚，所以现在才起晚了。
    柳耀被这麽一闹也睡不着了，一边起床一边抱怨：「这都嘛玩意！都穿越了还得上早八，那我不白穿越了嘛……」
    两人随便应付了两口昨天打包的菜，匆匆出门赶往了实验室区。
    实验室区是由数十栋不同大小的建筑组成的，大部分的风格都很古典，采用的是灰白色的石砖建造，有些类似于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风格。
    院长所在的实验楼当然是最大的建筑，甚至有点儿像是教堂，抬头看去能看见古典的彩色玻璃窗户以及半球型的大圆顶。
    柳耀胸前佩戴的徽章振动了一下，「咔哒」一声，柳耀听见大门发出了轻响，他和托托推开大门走进去，大厅的地面是大理石的，大厅两侧是一些小型实验室。
    中央是一段双分式弧形楼梯，楼梯下方正中间还放着一尊人类术士的石头雕像，他左手高举一个烧瓶，仰头观察着里面的反应，右手拿着法杖，看起来很睿智。
    托托怀里抱着空空如也的材料盒，脑袋从一旁伸出来介绍：「安德尔·蛇牙，三百年前的传奇术士，他通过研究炼金术，开创了炼金术士的术士职业分支，然后魔药术士又从炼金术士中分离出来，形成了独立的子职业，他被尊称为炼金术士里最后一位【贤者】。」
    「懂，咱们这行的祖师爷嘛。」柳耀点头。
    托托对柳耀说：「我得把这些材料盒放回实验室里，免得被我导师发现，你自己上去吧，院长就在最上面的阁楼里。」
    柳耀告别了托托，自己一个人往楼上走去。
    「你说棒槌哥会给咱什麽待遇？」柳二有些迫不及待：「那个梅杰大师一个月给20金币呢。」
    经过昨天的消费，柳耀大概知道了一个金币的购买力，1金币最起码也得好几千块，20金币一个月差不多就是原来世界的月薪十万，绝对的高薪。
    柳耀哈哈一笑：「就算比不上那边儿，棒槌哥肯定也不会亏待我的。」
    ……
    「金币？俺不打算给你金币啊。」罗鲁·大棒槌停下了手上的活，转过身面对柳耀：「实验室的经费没那麽多的，20个金币一个月，太贵了，俺所有助理的津贴加起来都没这麽多。」
    阁楼的位置正好是柳耀之前抬头看到的彩色玻璃窗户的楼层，这里摆放着各种意义不明的仪器，就像弗兰肯斯坦博士的实验室一般。
    说出这番冷酷无情的话的罗鲁在柳耀眼里就像是弗兰肯斯坦的怪物，高大而恐怖。
    「不是！他都给我20个金币，你怎麽一个都不打算给我？」柳耀急了。
    柳二：「就是就是！难道我们是来给你打白工的？」
    罗鲁挠挠头：「俺不知道为什麽梅杰大师愿意给你这麽多，但俺给你的也很实在啊，俺还以为总院长之前告诉过你俺的条件了，所以你才选俺这边的。」
    柳耀一听有戏，连忙问：「你打算给我什麽待遇？」
    「魔纹。」罗鲁回答：「俺可以给你纹一个魔纹，永固你身上的【通晓语言】，这就是俺预支给你的报酬。」
    「呃……怎麽讲？」柳耀一愣：「能不能说仔细点？」
    罗鲁开始给柳耀讲课：「魔纹是俺们术士增强自身的一种手段，原本古代术士只能依靠血脉里传承的力量施展法术，但随着时代的发展，术士们借鉴恶魔身上的纹路和古代魔法符文，创造出了模仿血脉力量的魔纹，让没有血脉的人也能够拥有术士的力量。
    ——虽然比不上正版，但也给了不少当不成法师的人一个机会，让他们可以当术士。」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身上的【通晓语言】魔法的效力，只能持续三天左右吧？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过了明天，你就该失去和俺们交流的能力了。
    想想看如果你选择去那边，梅杰大师会要求你在短时间内快速学会这里的通用语，恐怕在几个月内，如果你无法达到梅杰大师的要求，那麽在研究完你身体的特质后，你恐怕就再也没办法被他看上了，20个金币的津贴也无法持久，要知道，梅杰大师可是学院里最严厉的导师，这一点众人皆知，除非……」
    「除非什麽？」柳耀提起精神。
    罗鲁告诉他：「你是一个天才，能够在基础为0的情况下，几个月就精通这里的语言，并且达到梅杰大师的高要求，成为他的助理。」
    「嘶~太恐怖了！几个月？！这一天要背多少个单词啊！」柳二尖叫起来。
    柳耀听到这话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要知道当初为了过英语四级他都绞尽了脑汁，最后也只是勉强通过，这还是他学了十多年英语的情况下！他最清楚自己是个什麽天赋。
    学了十几年英语都那样，如今要从头开始学习一门新语言，还他妈要学其他专业知识！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忽然，柳耀想到了什麽，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你说的是魔法失效的情况下对吧？身为大魔法师，他肯定也会通晓语言这个魔法？既然如此，反覆对我释放不就行了？」
    罗鲁摇头：「其他人可以，你不行。」
    「为嘛？」柳耀不服。
    罗鲁说：「你现在身上的魔法，是苏利文院长珍藏的最顶级版本的【通晓语言】，就算是这样，在你身上也只能持续三天，原本它可是能够持续一个月的强力版本。所以，普通版本的【通晓语言】的持续时间只会更短，甚至只有几个小时。
    每隔几个小时就对你释放一次【通晓语言】？就算梅杰大师不嫌麻烦，你也会变成傻子的，这种魔法就算再怎麽温和，也是能改变目标大脑思想的魔法，而且别忘了，你本身还是【柳氏裂魂症】的患者，是个病人，经不起这麽折腾，谁知道会出什麽差错？」
    柳二：「别提那倒霉病名了！」
    柳耀陷入了纠结之中，要麽为了每个月20个金币陷入学习地狱当中，要麽放弃这笔高薪，彻底拥有交流的便利。
    现在他身上的【通晓语言】版本明显是很好的东西，甚至远超几百个金币的价值，永固了的话，对于长远来看，益处很大。
    而另一边，20个金币对于他来说也不错，起码可以快速累积原始资金，他身上有好几千金币的债务，能不能看到未来还两说呢，而且那位梅杰大师的地位很高，人脉资源肯定很广，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帮忙搞定欠债的事情。
    几番权衡之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通晓语言】的便利，以及学习魔药的资格。
    「来吧！」柳耀的鼻孔喷出一股气：「我选纹身！当个社会人！」
    柳二：「那个魔纹，不是纹在肚脐眼那一块吧？」
    柳耀警惕了起来，要是纹那里，他马上就走。
    罗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通晓语言】影响的是你的大脑，俺怎麽会把魔纹弄在那里？你是想要纹在脑门还是脸上？如果是头顶或者后脑勺就要先脱毛，永远的那种。」
    柳二：「那也太丑了！」
    「头发肯定不能丢。」柳耀想了想，问罗鲁：「舌头可不可以？准确来说，是舌根下面。」
    「好想法。」罗鲁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可以试试，俺以前也没有给人纹过【通晓语言】的魔纹，说不定纹在舌头上还能够增加它的效果呢。」
    罗鲁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药剂，拿掉了瓶塞，递给柳耀：「给。」
    「谢谢，正好口渴了。」柳耀吨吨吨灌下去。
    柳二：「这是嘛？还怪好喝的。」
    咚，他栽倒在地，连带着柳二也闭了嘴。
    「睡眠魔药。」罗鲁挠挠头，他没想到对方这麽干脆，居然直接一口闷了，其实喝一小口就好了。
    他只能喊来几个助理，把呼呼大睡的柳耀搬上了手术台，准备进行手术。
    ……
    柳耀猛的睁开了眼，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刚刚喝下了药水，怎麽这麽快就醒了？
    从手术台上起身，他才发现彩色玻璃窗外已是微弱的残阳，实验室里灯亮着，他居然睡了快一天了。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罗鲁背对着他，整理着装魔药的柜子：「我还以为你要睡好几天呢，看来你的体质还能抵抗魔药，这是一个很好的研究课题。」
    柳二：「快！快检查一下咱们二弟还在不在！」
    柳耀脑子一抽，伸手摸了摸，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还好还好……」
    实际上，他连衣服都还是好好的穿着，手术根本没有动其他的地方。
    罗鲁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柳耀睡眠魔药喝太多，把脑子喝坏了。那种浓度应该不至于吧？
    「你应该照镜子。」罗鲁提醒他。
    「哦，对对。」柳耀从旁边找到一面准备好的镜子，张开嘴，开始翻来覆去的观察自己的舌头。
    他能看见在自己的舌根下面布满了奇怪的纹路，和本来就有的静脉混在一起，不是很明显。
    「这样就行了？」柳耀砸吧砸吧嘴，他没感觉有什麽变化。
    「没错，这样就可以了。」罗鲁嘱咐他：「哦，对了，虽然拥有了永固的通晓语言，但俺还是建议你趁这个机会把大陆通用语先学了。」
    「为嘛？」柳耀有些疑惑，我都通晓语言了，还要学外语？
    罗鲁解释：「你应该发现了吧？在用通晓语言和人沟通或者理解一些文字的时候，翻译是有误差的。这种魔法不是万能的，太过依赖它会出问题。」
    柳耀想了会儿，发现确实如此，比如昨天和托托讨论那些蔬菜的时候，那个土豆明明不土，也不是豆，却偏偏叫做土豆，这肯定有问题。
    「怎麽说？」柳耀问。
    罗鲁耐心的继续解释：「【通晓语言】的原理，是藉助魔网，将语言或者文字直接翻译成自己能够理解的词汇。如果你本身并没有接触过一个新事物，为了让你能理解，那个新事物就会转变成最接近你能理解的词汇，但实际上还是有偏差的，俺再说一次，【通晓语言】不是万能的。」
    「我靠，原来是这样！」柳耀瞬间懂了。
    柳二开始举一反三：「也就是说，昨天的『土豆』明明本名不是土豆，但【通晓语言】为了让我们理解，翻译成了土豆，因为对于我们来说，那是个完全没听说过的新东西，所以会按照它的用途来翻译，用我们熟悉的词汇尽量靠近它的定位。」
    柳耀也明白了一切：「还有姓氏也是！所以你们的姓氏才那麽奇怪，什麽【大棒槌】丶【长炉】之类的！」
    他搞懂了，这就像是西方的姓氏「汉默」直接意译成「大锤」，「怀特」翻译成「老白」一样，都是【通晓语言】为了让他能理解而出现的偏差。
    这个魔法很神奇，明明看到的和听到的是不懂的语言文字，但到了大脑的那一刻就直接明白了含义，就是这样的便利，才会出现这种有些滑稽的问题。
    「看来你知道了。」罗鲁点点头：「如果你以后想要学习魔药的知识，那麽一点点的偏差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魔法也是如此。还有，【通晓语言】在没有魔网的环境下也是用不了的，以及它无法翻译已经失传的语言，希望你以后注意。」
    柳耀和柳二叹了口气：「得，还是要学外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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